第45章 哪个旁人
莲溪将葡萄洗好了送进正殿，正好瞧见兰妩靠坐在珠帘后面的海棠窗前看书，夏日里天愈热，这海棠窗前面的屏风被撤下去，重新弄了一道珠帘好叫外面的风能透进来。
“娘娘，这是内府送来的新鲜葡萄，奴婢洗了一盘，娘娘尝尝看。”
兰妩看了看那盘黑亮的葡萄，不是很大，看着酸溜溜的。
她拿了一颗剥了皮尝了一下，竟没尝着什么酸涩，倒是酸甜正好。
“这个时节的葡萄就熟了吗？我记得应该要再晚一些吧？”说着，兰妩又剥了一颗入口。
莲溪笑了笑，道：“寻常葡萄是得还需一两月成熟，奴婢听内府那边的人说，这是毓月族奉上来的，才刚到，内府就赶紧分拨了往各宫娘娘那儿送去。”
“……毓月族。”
兰妩吃着葡萄，记起来了。
这个在西方边域的小族，因为挨得近，又没什么武力，时不时就奉上一些东西以求庇佑。
“除了葡萄，还有别的吗？”兰妩问她。
莲溪点头，又不大确定：“应当是还有些别的果子，娘娘想尝尝吗？奴婢这就去内府问问去。”
兰妩轻咳了一声，摇摇头：“不用，这些就够了。”
她问的可不是什么果子。
毓月族也产各色宝石，颜色纯净漂亮，又不加修饰，这些宝石要么是收进内府打成各种首饰，要么就是收起来。
漂亮的东西谁都想要。
当夜兰妩就朝楚明衡讨要了那些宝石。
楚明衡觉得兰妩今日太粘人了些，主动凑上来，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样的听话，怎么看怎么像是别有用心。
楚明衡拍了拍兰妩的腿，叫她坐起来。
兰妩不知时辰，刚歇下一口气，眼下正困倦，听见楚明衡的这句话，一咬牙，扶着床榻坐起。
咽下喉咙里的声音，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搂上楚明衡的脖颈，在他耳畔轻轻开了口。
“陛下，陛下要不要给嫔妾奖、奖赏……？”
楚明衡当即嗤笑一声，还没见过谁讨赏是这样讨的，偏偏兰妩做起这事儿来无辜又直白，像是他合该给她要的任何东西一样。
手掌捏了捏她的后颈，反问她想要什么奖赏。
兰妩眼睛一亮，在他耳边轻轻说了那些漂亮宝石。
“嫔妾喜欢…宝石，陛下，嫔妾、嫔妾戴上宝石给您看，好不好？”她声音很轻，虽然艰难地把话说完，却又带着欢欣雀跃，只是没等到楚明衡的回答。
一会儿功夫过去，因着楚明衡不说话，这床榻间的温度都退去不少。
兰妩胳膊有些发冷，瑟缩着往后偏，看到了楚明衡的脸。
楚明衡的面上带着思索与一点微不可见的冷意。
怎、怎么了？
楚明衡把她按着翻了身，一言不发，随后又按住她的脊背。
“陛……”兰妩张张口喊他，下一瞬就被了一下。
那一下不疼，但是实在来得突然，兰妩愣是没能立马反应过来。
“朕且问你。”楚明衡声音透着探究，“毓月族这是头一次进贡，你怎知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什么！？
兰妩只道毓月族进贡是寻常事，原来现今才是头一回？
她吞吞吐吐地吭不出声儿，楚明衡撞上去，没好气地使了力气，同时警告她：“你乖乖说清楚了朕也就不审你，说不清楚还要糊弄朕……”
他收住了声音，姿态威严而高高在上，俯身继续告诫兰妩：“往后三日，可别想再下榻了。”
明晃晃的威胁。
兰妩喉咙发紧，她哪会知道这才是毓月族头一回献礼，毕竟上一世后来她回回都拿那些宝石。
“唔唔——嫔妾听、听旁人说的……”
“哪个旁人。”楚明衡不被她骗过去。
兰妩捂着脑袋，声音含糊又带着难受的哭腔，说：“不记得了……”
楚明衡又扇了她两下：“阿妩，手伸得长就罢了，总该有个圆谎的念头吧。”
“你这样笨，叫朕如何信你？”
兰妩被打得疼了就躲，却又被楚明衡抱起来，躲不开。
她咬着嘴唇，声音含糊，忙说不要宝石了。
“给，朕怎会不给你，劳得阿妩这样想主意糊弄朕了，阿妩要多少朕都给你。”说罢，楚明衡亲了亲她发烫的面颊，给她挑开一点帘子，又说，“透透气，继续。”
……
一夜闹到兰妩昏睡过去。
第二日快到正午她才醒，醒时床边桌上多了一些精致的木盒子。
不用打开看她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兰妩掀开被子下地，腿肚子跟着打颤，脚尖触地又站不稳。
她扶着床柱，小心地站起身，懊恼自己昨日失了警惕心，早知道多问问宫人毓月族的事情，昨日被楚明衡抓个正着，还得了一顿教训……
现在她的屁股还疼呢。
莲溪在外面听到了她的动静，小声地轻轻敲了敲内殿的门，问她醒了没有。
兰妩张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哑声。
她扶着床柱接连咳嗽，莲溪在外听见了干着急，听见她喊进来，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一盏温水被递到了兰妩面前，她喝干净了才止住了喉咙里的干渴。
随后又往后躺倒在了床榻上，睁着眼睛看头顶，叹了口气。
“娘娘？”莲溪见她不舒服，有些惶然，“娘娘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奴婢，奴婢这就去请陈医女过来。”
“不用——”兰妩急忙叫住了她，脸有些红，抓着被子又挡在了面上。
“我没什么事，就是、就是不想起，嗯…我再睡会儿吧，不用叫我……”她这情况，走路都不利索，让医女一过来就知道她是什么原因了，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莲溪有些迟疑，轻轻道：“娘娘就是不起身也要用膳啊…还有医女说每日都得喝下的药，得娘娘用过了午膳才能喝。”
兰妩被她提醒，记起来这一桩事，深吸一口气，将被子掀开：“那我起来了。”
这药不能落下，不止是陈医女在盯着她喝药，楚明衡也在盯，昨日还问起了她的身子，她今日敢落下一碗药，之后就要补上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