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想明白
兰妩咯噔一下，小腹莫名觉得有些疼起来，仔细感受，又是错觉。
小产后自是该静养，容淑仪不踏出殿门也合情合理，只不过她可听闻长缨殿的主位嘉嫔去秋水阁看望容淑仪也是吃了闭门羹的。
这事儿传到各宫，众人只当是容淑仪悲伤过度忘了分寸，嘉嫔也没有计较。
兰妩原也是这样觉得的。
只是现在，听了陈黎的这些话，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哪儿不对呢？
兰妩托着腮想得出神。
容淑仪厌恶内脏腥气，御膳房却每日给她送去这些东西。
兰妩觉得御膳房应当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磋磨人，毕竟容淑仪虽小产了，但也晋了位分，御膳房与容淑仪又没甚仇恨，他们不至于自找麻烦。
难道是…受人指使？
是谁？
淑妃？丽妃？柔妃？
不不不，都不像。
淑妃在上次柳才人的事情了结以后就没什么动作了，安分了许多，丽妃也没有要继续掺和容淑仪这件事的意思，柔妃……
兰妩深思熟虑一番，心说也不该是柔妃才对。
柔妃不是想拉拢容淑仪吗？
若不是她们几人，难道是和容淑仪有过过节的嫔妃？
这么一看，最可能指使御膳房做这种事的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兰妩脑子转回来——可她根本没吩咐过这种事。
莲溪站在一侧，陈黎坐在下方，两人都没有说话，任由兰妩自己想事情，也不打扰她。
放在一侧的茶快凉了，莲溪正要悄声拿下去换一盏热茶来。
兰妩出声：“不用换了，我不爱喝这个，待会儿——”
忽然，她的声音一滞，拧着眉面色略显凝重。
她偏头看向那盏茶，心中豁然开朗。
对啊，既然容淑仪不爱吃，为什么那些每日送去的膳食却还能返还一半？她若是不愿意吃，自然能说一声，叫御膳房换了别的菜色。
可她却没说。
她是不得不吃这些东西。
谁有那么大的权力逼她吃下去？
脑子里一闪而过楚明衡的脸。
兰妩咽了咽口水。
是了，也只有楚明衡了。
想到那日在殿上楚明衡吩咐人给容淑仪重新挑一个贴身宫女，当时不觉有什么，可现在想想，御前挑过去的人，岂不就是要听御前人的话？
容淑仪小产本是件伤心事，若没有缘由，楚明衡不会这样放任。
难道是容淑仪惹了帝怒？
会是什么样的缘由才让楚明衡这么生气？
兰妩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头，抬起眼眸看着陈黎。
“陛下只让许太医一人负责照料容淑仪的身子，也不知许太医能不能忙得过来……”
“毕竟陈医女单单只是照看我的身子就已足够疲累的了。”
兰妩笑了笑，转头看着莲溪，道：“去把博古架上那个螺钿样式的盒子拿来。”
陈黎心头一紧，约莫是猜到了兰妩想做什么，正觉得苦恼怎么拒绝，却见莲溪手脚麻利地已经拿了东西回来了。
“我这儿刚好有些好东西，陈医女若不嫌弃，便拿着吧。”兰妩将盒子递给了她。
陈黎当即跪地，垂首恭恭敬敬回绝道：“微臣万不敢拿娘娘的东西，微臣照看娘娘的身子本就是应当的事，娘娘就是不说，微臣也定当竭尽全力，哪担得起疲累二字，娘娘折煞微臣了。”
就知道她不会直接答应。
兰妩抿了抿唇，将盒子打开给她看里面的东西。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只是些漂亮石头，我想着，女子应该都喜欢这些东西吧，陈医女若不喜欢，我也可以换点别的。”
楚明衡给她的宝石还是挺多，她也很大方。
宝石不能给别人，但是给陈医女她还是舍得的，她记得陈医女有个女儿，这颗宝石拿去打了做支簪子或者宝钗待到日后陈医女给小姑娘添妆也好。
兰妩自己的发簪宝钗不能随便给出去，但这样未曾打造出钗环首饰的宝石却很有用。
见陈黎还要说点什么来拒绝。
兰妩状似思索的模样：“我记得前些日子陛下给了我一方上等的好砚，陈医女寻常在太医院写药方子也会用到笔墨，你看这砚台如何？”
陈黎被她的话堵得严实。
她哪里敢要御赐之物？
犹豫不决，思虑半晌，陈黎还是接过了那小盒子，将宝石收下了：“微臣谢娘娘恩赏。”
兰妩拉她起来，笑道：“不用谢我，只日后让我的药别那么苦我的舌头就好了。”
“娘娘，良药苦口……”
兰妩的脸稍有些沮丧，又转头把这件事略过去，提醒她关键之处：“那日后要劳烦陈医女多多费心，许太医照看容淑仪的身子定当有些顾不到的事，陈医女可要帮帮忙啊。”
陈黎垂首行了一礼，道：“是，娘娘。”
送走了陈医女，兰妩回到内殿床榻上睡觉，可心已经被搅乱了，怎么也睡不着。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谨慎，不能因为上一世受着楚明衡的宠爱就在这一世出言放肆，算起来，楚明衡也只和她相处了两个月都不到。
如若今日楚明衡盛怒之下废了她，那可真就得不偿失。
可她有一半是装的，另一半就是实在没忍住把那些话说出了口。
谁让楚明衡要欺负她。
谁都可以欺负她，但楚明衡不可以欺负她。
想到这里，兰妩脑子里又闪过容淑仪的脸。
她翻过了身，手掌下意识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没有怀过孩子，也希望暂时不要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昨夜睡得太晚，即便早上闹得她头疼，又哭得没了力气，心里还一堆事情压着，但是沾了床榻过了许久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只觉得身子沉，还做了许多个梦。
梦境不断，但人又不醒。
直到午时将近，楚明衡带着同兰妩说好的圣旨过来了。
他没让人通传，自顾就进了内殿。
殿中榻上的帘子遮掩着，微微伸手拉开便看见侧躺在平日里楚明衡睡的那张枕上的兰妩。
兰妩眼尾的绯色未消，看着这样睡觉的时候还在委屈。
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撒谎精。
楚明衡坐在榻边，手摸了摸她的额心，没觉得烫，这才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