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敢动我一下
“我、我不要！”兰妩不敢让他走了，先前他说要查清楚，指不定能从中查到些什么，虽说没人能想到她知道柔妃对庵罗果不耐受，故意为之，但若是楚明衡真要查出个结果来，把张牧揪出来了，那她不就白费这么大功夫了吗？
想到这儿，她胳膊缠在楚明衡的身上，不想让人走。
“不要什么不要。”楚明衡稍冷了脸，把她的手腕拉住，不让她在御辇上乱动，“不要住进漪兰殿还是不要朕走？”
兰妩安静下来，将他的这句话在脑子里仔细想了一番，手指轻轻挠了挠楚明衡的手心，眼眸似水，小声在他耳边轻轻说：“陛下不要走…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绑的吗……”
得到兰妩的这么一个回答，楚明衡略显冷淡的眸子稍偏移一寸，视线往下，落在了兰妩光洁如初的手腕上。
兰妩学舞，手指纤细修长，指甲莹润饱满，即便是不染蔻丹也如桃花似粉玉，那手腕的一截柔软脆弱，若是绑上了红绳，红白相间，足够惹人眼。
楚明衡下午同她说的要绑她也只是玩笑话罢了，不曾料到兰妩还挺……期待？
“都醉成这样了还记得这件事。”楚明衡的手指轻轻压过兰妩的手腕，反扣着人，指腹一寸寸摩挲着手腕细嫩的皮肉，漫不经心道，“你要做了坏事也就罢了，朕定当好好教导你，既没做坏事，朕绑你做甚。”
兰妩少见地不吭声了，醉意都快被驱干净，心里好一阵七上八下，战战兢兢。
她悄悄往上瞥一眼楚明衡的眸子，心说他说这句话的意思莫不是要诈她？
做了坏事才要绑她……
她自认给柔妃送的这个大礼是柔妃自己应得的，柔妃并不无辜，楚明衡不是知道容淑仪是假孕么，难道还不知道是柔妃做的手脚？
不可能。
他这样隐而不发，像是在憋什么坏招。
可兰妩等不了，她不是好人，已经用死过一次的结局来应证了只能靠自己这一道理，楚明衡想让她干干净净，但早在她再次在万寿节上为他跳舞的时候就已经不可能了，她要让上一世害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想明白了这些，兰妩轻轻推开了他，略微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那好吧，陛下就去御书房吧，嫔妾不等陛下了。”
怎么说着说着反倒先生气了？
楚明衡觉得有些新奇，兰妩真的是一个奇怪的嫔妃，一开始怕他，后来勾引他，成为他的嫔妃以后有恃无恐，仗着他的喜欢任性妄为……偏偏他就是对她狠不下心来。
“阿妩，你告诉朕，你有没有——”
“陛下、陛下……”陈康安匆匆从身后赶至，声音略显着急。
楚明衡收起了未尽的话语，叫停了御辇，他看向帘外，声音不急不徐：“何事。”
陈康安赶紧回禀道：“回陛下，昭云殿那边派了人来，说柔妃娘娘病情转急，眼看着快——快不行了，太医正在昭云殿内，尚不知是什么情况。”
御辇之内，兰妩的酒是彻底醒了，她抓了抓衣裙，轻轻抿着唇，那反应有些像是被吓到了。
事实上，兰妩也确实有点惊讶。
她是叫张牧动手往柔妃的膳食中加了一点庵罗果的汁水，因为怕柔妃好面子，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吃多少这新奇果子，所以才这样有备无患，但她没想到，柔妃竟这样就要没命了。
她心里有些烦，柔妃哪天死都好，可不能是今天，今天是她的生辰，要是真死了，传开了朝廷上下或许要说她命格不对，克死了柔妃。
御辇之外等候的陈康安久久没听到帝王的声音，刚要再说点什么，就听陛下开了口：“转道，去昭云殿。”
一行人又快步赶至昭云殿内。
兰妩跟在楚明衡身边，进去的时候看见殿中烛火明亮，已经有几个嫔妃到了。
她正要上台阶，却见楚明衡站定了脚步，像是记起了什么。
他稍侧过身，朝着底下的人开口：“来人，送珍淑仪回宫。”
兰妩站在原地，木木地看着楚明衡，被他的这一句命令打得措手不及，不等周围人反应，她就率先哑然地张了张口，慢吞吞又急切地说不清楚话：
“陛下，嫔妾、嫔妾也去看看…嫔妾跟您一起，不可以吗？”
“您不要赶嫔妾走……”
楚明衡见她有些难过的反应，要说什么，身后却传出丽妃的请安声。
丽妃刚得了圣令允她同淑妃一同处理宫务，此刻整个人都摆上了点架子，只不过这架子自然不是摆在帝王跟前，而是似有似无地瞥过兰妩，眼中含着讥讽，她朝帝王弯弯身道：“陛下，太医说柔妃姐姐的状况十分不好，她嘴里还在念着您呢。”
当着人前，楚明衡不便多说什么，只是也见不得兰妩的难过，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低声哄她，又带着一点不容反抗的命令：“阿妩，乖一点，先回去。”
说罢，他转身上了台阶。
兰妩整个人还僵在原地，直到看见楚明衡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内，恍然间，她似乎看见了上一世的那一日楚明衡也是这样，说走就走，身影就慢慢从她的眼前消失。
心口在咕噜咕噜往外冒火，不甘和怨恨让她连丽妃何时站到她面前的都不知道。
丽妃幸灾乐祸地绕着她走了一圈，声音轻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无比地直插她的心口。
“珍妹妹，许是你没福气吧…受不起这个封号，柔妃偏就在你生辰这日出了事，陛下让你走。”丽妃轻掩着唇，眼中潜藏恶意，“你还是早早滚回去吧，最好是该滚哪儿去滚哪儿去，像你这样身份低贱之人就该永远匍匐于地，一辈子爬不起来。”
兰妩听到最后一句话，没忍住，伸手一个巴掌扇在了丽妃面上，啪地一声，格外响亮。
这一巴掌把在场所有人都扇懵了，一个个地差点忘了反应，饶是跟在兰妩身边的莲溪也倒吸一口凉气。
兰妩打了人，自己先怒红了眼，在丽妃扭头要反打回来的时候沉声冷道：“你敢碰我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