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该去地下
生辰宴已经结束了，但柔妃的状况有些不太好，除了面上的红疹与肿胀，她还有些呼吸不畅。
太医确定了她的病因，正是因为那些庵罗果。
陈康安向帝王回禀之时没有避着人，在场的嫔妃都听见了。
“回禀陛下，太医还说，柔妃娘娘此症严重，需得静养。”
楚明衡淡淡颔首，示意宫人下去准备将柔妃送回昭云殿。
片刻后，众人听见陛下喊了淑妃。
淑妃急忙站出来，恭敬地垂首应了一声是。
兰妩发现今日淑妃一行人都格外低调，不止是今日，最近一段时间她们都是这样，或许是在预谋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柔妃既病得厉害，后宫之事便由你看着处理。”
楚明衡手指轻捏着杯盏，像是在把玩，说话间，他抬眸扫了眼下方，最后停在一人身上：“丽妃也协同处理。”
他说起丽妃，众人纷纷下意识地将目光看向丽妃所在之处，瞧见丽妃那掩不住的激动神情，好些人都神色怪异。
而丽妃的反应先是一愣，后又迅速反应过来，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头，急忙跟着淑妃一同站出来，掩住面上的笑意，好歹也算是正色，正要回话，却听淑妃先开了口：
“陛下，丽妃妹妹什么也不懂，不若还是让臣妾……”
丽妃脸色稍变，不等淑妃说完话，率先恭恭敬敬地矮身行了一礼，谦卑道：“臣妾虽懂得不多，但也知道规矩，之后还需姐姐教导臣妾了。”
规矩？
规矩就是圣意。
淑妃面色一僵，只得强行改口应了一声，看向丽妃时，目光却不算友善。
“今日就到这儿，回宫吧。”说罢，楚明衡起身欲走，走了几步发现兰妩没跟上来。
他站住脚步，往后看了一眼。
隔着几步距离，只见兰妩还坐在席位上，一双眼眸被烛火照得明亮，她轻轻托着面颊，像是在想事情，被楚明衡看了一眼才仿佛回过神来，着急从席位上起身，下台阶时也略显慌张。
“急什么。”楚明衡上前把兰妩接住，手掌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不重，但兰妩却差点跌了一下。
楚明衡神色不明，仔细看看面前一声不吭的兰妩，轻声唤了她一句。
兰妩的反应却只是摸了摸耳朵，直到楚明衡喊第二声的时候才把头抬起来，应他：“…嫔妾在……”
她这是…醉了酒？
楚明衡看出她的反应不似平常，略有些迟钝，但还是听得懂话，也认得人，该没有醉得太凶，于是没有再说第二句，只是带她一起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外面的路上就暗些，兰妩小心地踩在地面，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依旧没有散去，她觉得有些新奇，上一世也不是没喝过酒，但好像没有喝多少，从没这么醉过。
她不禁笑了下，脚尖在地面轻轻点了点。
楚明衡就着她的步子走得慢，却发现她在玩，侧眸看了两眼，开口问她在笑什么。
夜间园中只能听见虫鸣蛙叫和水中游鱼摆尾打着水发出的激荡声。
兰妩凑近了轻轻告诉他：“因为好笑啊……”
楚明衡挑了挑眉，把她护在怀里：“哪里好笑。”
柔妃刚吃错了东西病得不轻，她就在这里笑得欢喜，当着他的面也不知收敛，醉这么厉害？也不装一下了。
兰妩挪着脚往前走，一本正经地说：“我会飘着走。”
傻子，飘着走的那能是人吗。
楚明衡不搭理她了。
眼看着楚明衡不理她，兰妩急了，抓住他的衣裳：“我真的会！”
她说着就要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楚明衡先一步把兰妩抱了起来，不让她乱动。
兰妩只觉得眼前视线有些颠倒，让她发晕，她把胳膊环住楚明衡，视线看见周围的景色在往后掠过，她轻轻动了动脚，贴近楚明衡的耳畔，低声说：“你看，我飘走了。”
楚明衡抱着她，没法再空出一只手来收拾她，闻言只漫不经心附和她的话：“嗯，想飘哪儿去。”
兰妩一抬头就能看见天上的星星，有许多许多，亮闪闪的，月亮也高悬。她便指了指头顶的天。
“你想上天？”楚明衡扭头，眸子垂下，却看见兰妩神色有些畏惧和难过。
他把怀里的人抱得稳了些，语气有些哄着她：“怎么还不高兴了，方才不还笑得高兴吗。”
兰妩把脑袋搭在他的颈窝，沮丧地轻轻呢喃着说：“我该去地下的。”
“胡说八道。”楚明衡皱眉，眼看已经走到岸边，负责接送贵人从空山园离开的小船已经备好，他抱着兰妩上了船，到了舱内，才把兰妩稍稍放开，捏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方才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这种话也是能胡诌的吗。”楚明衡的语气有些凶狠，但说着这句话却又把兰妩往怀里抱着，让她把话收回去。
兰妩左耳进右耳出，被他凶了就不高兴，伸手把楚明衡推开，背过身，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哭得很难过。
“朕让你把话收回去。”楚明衡伸手又去抓她，正巧船在水面晃了一下，连带着就把兰妩往楚明衡的方向晃倒。
看清了脸，那上面哪里有什么哭过的痕迹，还在笑呢，胆子甚大。
楚明衡忍了又忍，念着今日是她的生辰，没动手，只是声音格外严肃。
兰妩便伸手拍了拍嘴，敷衍他：“收回去了收回去了。”
她有些困了，许是船上晃来晃去地催人入睡，伏在楚明衡怀里她当真要睡过去了。
船舱外候着的宫人好一阵胆战心惊，又听见里面没什么声音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围也渐渐有船往跟着往湖边去，等到靠岸，兰妩短暂地醒了一会儿，但又被楚明衡抱着上岸到了御辇上。
她揉了揉眼睛，试图清醒些，但手刚放到眼睛上就被楚明衡拿了下来。
“陛下……？”
楚明衡嗯了一声，低头亲亲她，让她快睡。
“待会儿朕回一趟御书房，晚些时候再过来，今日就住进主殿去，朕已经让人把你的东西搬过去了。”
他说这么一句话，兰妩哪里还睡得着，当即蹭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