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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娇媚不饶人,奈何陛下偏宠她第75章 朕的番外0%

第75章 朕的番外

朕生来便是太子,也正好是当朝的三皇子,在朕之前,宫中已经逝去两位皇子,朕的出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于朕的父皇而言,嫡子是乃正统,而对朕的母后来说,朕只是她在这宫中新的慰藉罢了。

朕的父皇与母后是少年夫妻,朕后来所居的东宫也曾是他们的新婚所居之地,听母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丹杉姑姑说,父皇也曾为母后描过眉,为母后作过画。

他们就好似一对民间寻常无异的恩爱夫妻。

可是好景不长,父皇即位,成为新帝。

那是他们成婚的第四年。

母后一直未曾有孕,朝中上下早已对她不满,而父皇初登皇位,更有数不尽的事务要应付,就这样,即便在相隔不远的皇宫之内,他们也少有见面。

从日出等到日暮,看皇宫的金瓦红墙被日光照过,看不知第几片树叶从树上落下,一日就这样过去。

或许能等到夜幕起,夜深处时宫灯亮起,父皇也就偶尔来到这座对他来说陌生些的宫殿。

“可是父皇不来母后这里的时候,会去哪里呢,这么冷,外面会冻人的。”朕幼时的无知之言就这样打碎了母后回忆中美好的梦境。

母后好久都不曾说话,她看着朕,随后笑了一下。

朕自幼便记得许多事,旁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朕总是能记起。

而母后的那个笑容朕却很容易就忘了。

-

太子或许能不纳侧妃,但皇帝却不能没有子嗣。

登基第二年,朝中上下请旨望父皇选秀,他们的意思便是,若父皇不选秀充盈后宫,诞下子嗣,国将不国,根基寸断。

其实也并非不好懂,朝中大臣的女儿若能入宫诞下皇嗣,于各自家族来说是赌注也是利益。

父皇日日拧着眉,终于抵不住重压,在某一日踏进了母后的坤宁宫。

那日,宫人皆退出正殿,殿中只余这对少年夫妻坦诚相待。

丹杉姑姑后来同朕说,那日哭的是朕的父皇,母后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选秀过后,宫中多了许多年轻貌美的嫔妃,她们像是春日里正热烈的花,轻易就将貌美而又漫长的年岁一同交付在这冰冷的宫廷中。

妃嫔们的得宠几乎称得上是必然,但其中总会有拔尖的一两个。

在朝中对母后的批判尚不停歇的时候,后宫之中有了一位受宠的文婕妤。

她生得一副巧笑盈盈的文弱模样,连说话声音都轻而慢,细声细语的。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文弱的女子,先后杀了宫中的几位皇子,没有丝毫畏惧之心。

大皇子是宫中的陈嫔所生,她位分太低,即便生下了皇长子也不过是堪堪被抬为嫔,刚好能将皇嗣养在身边的位分。

只是欢喜不过几个月,大皇子便因一场风寒早夭而亡。

恰逢寒冬,整个皇宫都被浸在沉重的悲戚之下。

陈嫔则因太过伤心,七日后吊死于梁上。

而后朝中渐渐有了传言,说朕的母后命格不好,与国运相冲。

父皇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解决了朝中散布谣言,对母后不敬之人。

也就是在那之后,父皇愈发少去母后的宫中。

直到二皇子降世,正是初夏,池中的锦鲤游得欢乐。

但那是个先天不足的皇子,病弱、青紫,太医晦涩难言,只与父皇说二皇子恐难以存活。

果然,一月未至,二皇子病逝。

朝中再次生出了谣传,但这次无需父皇解决,母后自请前往长墉山久住。

父皇应允。

实则是母后那时有了身孕,她恐有人要害了朕,便与父皇说定好十月期满便去长墉山接她与朕回宫。

长墉山地远,却是朝廷圣地,历代皇帝在此祭天,上达天听。

母后在长墉山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待朕出生之日,听闻史官所记,那日长墉山上彩云四起,霞光漫天,山中的无极寺内钟鼎无人自响,是乃奇观。

消息传往朝中,父皇大喜,当即就下旨封朕为太子,赐名——明衡,望朕为帝时能公允明理。

或许是已经失去了两个子嗣,父皇对待朕格外小心,专门派了御前的人守在朕的身侧。

自朕有意识起,母后总是爱坐在殿门前看花。

后来听丹杉姑姑说,母后看的不是花,是看今日父皇会不会来看她。

朕三岁时,母后得了一场大病,也就在那时,她将朕叫去了榻边,悄声问朕愿不愿意去乔母妃的殿中。

朕看不出她的焦躁,看不出她的无望,也看不出她的不愿,只是她问了,朕便答了。

朕反问她为什么。

她陡然朝着朕扔东西,将床榻上的软枕与被褥都扔到地上,引来了殿外的宫人,将朕急忙带去了殿外。

如她所愿,朕去了乔母妃的宫中。

彼时的乔母妃只是嫔位。

她是母后的知交好友,待朕也极为细心,多数时候都在说母后的好,说母后以前不是这样的。

宫中的皇子公主接连逝去,查出来的嫔妃一个接一个。

其中就有文妃。

她居于妃位,也生下一位皇子,只不过她害了别人的孩子,别人也会反过来害她的孩子。

将这些所有的腌臜事剖到天光下,父皇才知自己实在愚蠢,被几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文妃被贬为奴,受凌迟之刑,其余伤了皇嗣的嫔妃也无一例外,尽数赐死。

宫中陡然少了许多人。

而后乔嫔渐渐成为了乔贵妃,她待朕很好,父皇也经常来她宫里。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母后又有了身孕。

朕对于那即将出世的皇弟或皇妹有许多欢喜,母后也分外开心,但这份开心在五月小产后化为乌有。

那一年,朕恰恰八岁。

母后开始不吃不喝,父皇劝不动她,便提议让乔母妃去劝一劝。

那段时日已经久不下雨了,因母后不喜人伺候,身边就只有几个小宫女。

乔母妃与母后相谈到深夜,谁料夜里坤宁宫的侧殿起了大火,火势尤其大,浓烟滚进了正殿,就这么让朕的母后与母妃昏睡于浓烟里,丧命于大火中。

国丧之后,朕看见父皇的头发白了一半,他眼中传达出来的深切哀恸时常让朕沉默。

除去朕,这宫中尚有别的皇子,他却像是全然将枷锁盖在了朕的身上。

于是他将朕带在身边教养,教朕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

随着年岁渐长,朕有了权力,却并不赞同他所说的怀柔之政。

也许正是因为父皇待朝臣,待后宫太过柔和,才会让他过成那副样子。

父皇临去前曾与朕说,他一直都念着朕的母后,是为了不让朝臣将目光都放在母后的错处上才做出宠爱文氏之举,没曾想,这样的举动也是让母后心死的前兆。

他劝朕,对待后宫要雨露均沾,若有了心爱之人,定不能将对她的宠爱示于人前。

朕看着他老朽的面容,终究没答一句是。

朕与他不同,登基之后便大刀阔斧地肃清了朝廷的顽臣,贪墨者——杀,不敬者——杀,无能者——这倒无需杀,只是无能之臣哪能站到朕的跟前,朕统统处理干净了。

至此以后,朝廷上下无不称朕手段狠厉,闻之皆战战兢兢。

也就是朕表现得像无心无情的明君,朝廷虽对朕膝下尚无子嗣一事隐隐担忧,但也不敢过多过问。

朕原是想,父皇是多虑,朕何曾有什么心爱之人。

不过后来一想,若有朝一日当真有了位可心人儿,也不会依照父皇所说将她藏起来爱在心中,当然是要将朕对她的宠爱示于人前,让所有人都看一看。

朕才不会叫她像母后那般整日坐于殿中等候,郁郁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