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朕梦到过你
眼看着兰妩真心实意地告知了事实，楚明衡皱了皱眉。
“这些话，都是真的？”
“陛下还不相信嫔妾吗？嫔妾真的做了许多梦，没有骗陛下——”兰妩语气略显着急，手指抓着楚明衡的衣裳不放。
“除了这些，还梦到了什么。”
“没有了。”这一句答得太快，被楚明衡深深看了一眼。
他把兰妩重新抱回床上，将她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坐在床榻，他则站在床边，重新拿了一条帕子给她绞头发。
“你再仔细想想看，还有没有梦到别的。”
兰妩仰起头，看见头顶楚明衡的脸，他看上去并不生气，但他究竟是信还是不信呢？
他问有没有别的，什么算别的？
兰妩的脑袋被他轻轻按着，头发还没彻底绞干，她想了想，试探着说：“其实嫔妾还梦到了一件事。”
她注视着楚明衡的神情，慢慢开口：“梦里嫔妾不住在漪兰殿。”
楚明衡的手一顿，听她说。
“嫔妾住在乐景轩里呢，淑妃娘娘经常让嫔妾给她下跪行礼，嫔妾的膝盖都跪青肿了，特别疼。”
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眼睛却执着地看着楚明衡，试图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还没看清楚，她就先被楚明衡捏着后脖颈把脑袋垂下去了。
“你的梦里，没有朕吗。”楚明衡的嗓音听不出异样，但他捏着兰妩脖子的举动却轻柔而缓和，像是生怕一不小心把兰妩捏坏了。
提起这个，兰妩可有的话要说了。
她往前挪了一点距离，转过身朝着楚明衡笑笑，自己理着长发，轻轻开口：“当然有陛下啊，还是陛下让嫔妾去住那个乐景轩的，哦对，我之前听说陛下下旨将乐景轩封了，看来梦里梦外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嘛。”
她虽然在笑着说，但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拒绝楚明衡的触碰，明显是气得不轻，笑着说完一句话，眼睛似是瞪了他一眼，毫不掩饰。
“朕让你住……”楚明衡重复着她说的话，片刻后，垂下去的眸子复又抬起，伸手把兰妩身上裹着的被子抓紧，连带着把人也挪到面前来。
“是朕不对。”楚明衡一句话说罢，低头亲了亲兰妩的额头。
兰妩怔了怔，下意识伸手摸摸额头，气势又低了一点，有些茫然：“对梦里的事情你都能说自己不对，为什么……”
为什么上一世又要对她那么狠心？是因为她当真放肆了吗？
兰妩本以为自己已经难过够了，但听到楚明衡这样一句迟来的歉疚还是忍不住委屈，也许是楚明衡这一世过分惯着她，才让她有恃无恐了。
“阿妩，你不要哭，是朕不对。”
不哄还好，一哄起来兰妩就更难受了。
她眨眨泪眼，用手拂开面上的湿泪，轻轻说：“……你是混账。”
头发还并未全然绞干，一哭起来就更热了。她把被子往下放，放到一半记起来楚明衡还在看着，复又裹起来，开始清醒想起来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于是问他：“嫔妾梦到了就梦到了，陛下做什么同嫔妾道不是，难道陛下是知道梦里嫔妾受了何等的委屈？”
“先前听闻陛下下令封了乐景轩，陛下怎么就要把乐景轩封起来？那里也没有住着哪位嫔妃。”
她一边抽噎着一边说，听着可怜，瞧着也叫人心都软了，更别说是楚明衡看见她这模样。
“朕让你难过了，阿妩。”楚明衡蹲下身，手掌轻轻拂开她的眼泪，与她平视，甚至矮她一些，看见兰妩眼眸乌黑，被泪水浸着发亮，但此刻又显得无措，他伸手探进兰妩的手心。
他告诉她：“朕也做过一些梦，阿妩，朕梦到过你。”
梦到了……她？
兰妩将这句话咽进口中仔细反应了一下，随后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弧度，干巴巴道：“嫔妾就在这儿，陛下还在梦里想着嫔妾做甚。”
楚明衡告诉她的这句话肯定不是她所说的这个意思，但是她哪里敢想楚明衡也同她一样重活一世。如果是上一世的楚明衡，知道了她是怎么死的，会是如何的反应，那些个嫔妃个顶个的恶毒，为了诬蔑她无所不用其极，楚明衡会信她是无辜的吗？
“陛下梦到了嫔妾什么？”她紧张地接着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心里握着的楚明衡的手。
楚明衡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但又不确定兰妩在怕什么，这反应…像是在怕他所做的梦梦到的是一些不好的东西。
“梦到你住在乐景轩，总是在哭。”兰妩虽然脾气软，但很容易哭，无论是装的还是真的，或许有些时候也不是自己想哭，心思敏感些就会多想，在这宫里她本来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所以在梦中才会表现得对他的一点反应都格外在意，怕他不要她。
怕他不要她？
楚明衡轻蹙眉，感觉这句话好似在哪儿听过。
望着兰妩带着一抹绯红的脸，他恍然记起——确实是听过，还是兰妩自己同他说的。
那时因为教养嬷嬷的事兰妩伤了自己，待他来时便同他说了这句。
思绪回转，楚明衡单手撑在床榻边，直起了腰身，神色幽幽，眸光微暗，他先吻了吻兰妩的眉心，随后往下将吻落到她的唇瓣上，与她低语：“朕确实是个混账。”
唇瓣被打开时，楚明衡说的这句话也恰巧落在兰妩的耳边，叫她怯怯地睁大了眼，长睫慌忙乱颤，不解其意。
兰妩还想问楚明衡还有没有梦到别的，但被他勾着腰身往下倒，身子软倒进被褥中，倦怠也在一瞬间袭来。
她本就饮了酒，情绪一起一伏，方才在浴殿中沐浴都将要睡过去，现在被楚明衡哄着，想强行撑着精神问他问题都难。
“睡吧阿妩，朕不问你了。”他将她的唇吻得红艳了些，把她抱进里侧。
兰妩睁着眼睛看他，轻轻低喃提醒他：“我的寝衣……”
楚明衡这才起身去柜子那儿给她拿衣裳，挑了一件浅粉的，再回去的时候看见兰妩的眼皮已经快垂下去了。
她今日也算是玩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