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要回宫
在这大殿之外，没有宫灯也没有侍奉的奴才，陡然一听闻女子的声音足够让人觉得瘆人。
楚明衡是叫人带了东西来的。
他仿佛没听见曾氏的哭求，只是垂眸望着她，眼神中尽是冷漠与凉薄。
在帝王身后站着的陈康安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觉得陛下近日未免煞气过重了些。
要说平日陛下都能将那些煞气隐藏起来，虽留着威严与冷淡，但也不至于吓得人不敢说话。
但是近几日，偶有些时候他却觉得陛下似乎周身都萦绕着血腥气，一开口便是要斩杀谁的架势，但偏偏陛下一个人也没杀。
想到曾家，陈康安在心中了然摇头，也不是一个人没杀，是还没来得及下令杀吧。
曾家与陈家从今往后就该在皇城除名了。
“你要朕留你一命。”楚明衡淡淡开口。
曾氏忙不迭磕头。
“朕现在还不会杀你。”楚明衡视线偏向身后。
陈康安立即将带着的那壶酒奉上前，连杯子都没准备，笑着朝跪着的曾氏道：“这是太医院的郑太医所制的药，是用各种毒虫与污秽的东西制成的，吃了以后不会死，却会备受折磨，是陛下的恩典。”
曾氏听着这话，手一颤，连忙跪着就要赶紧躲开，一面摇头一面惊叫，手也乱动挥舞着意图把酒打翻。
“陛下！陛下恕罪！”
眼看着喊恕罪没有用，她又一咬牙，张口：“我、我知道火烧坤宁宫的——”
她压低声说着，话却并未说完。
只不过听她说起坤宁宫几个字，陈康安提着酒壶的手都稍一发抖，就连一旁站着的洛云都有些心惊。
楚明衡敛眸，面无表情地看着曾氏。
曾氏往后躲到了墙边，战战兢兢却自以为冷静地意图和他商量：“当初…当初坤宁宫大火，是有人蓄意纵火——陛下以为，所有人都被先帝处理干净了……其实、其实不是！”
她说罢，见楚明衡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心里把握不大，但她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于是继续道：“若、陛下能放了我，我就告诉陛下，那件事、是谁所为……”
一阵微风拂过，院子里安静无声。
楚明衡微扬下巴，示意陈康安：“灌酒，再把她舌头割了。”
曾氏惊恐地瞪大了眼，整个人要越上前，却又被宫人死死拉住，掰着手脚束缚住她的嘴，没让她说出一个字来。
楚明衡转身出了殿门外，淡声命令道：“回太辰宫。”
-
回去的时候兰妩还在榻上安睡，若不是因为小殿的床榻太过混乱旖旎，担心兰妩醒过来发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害怕，他还真不想让兰妩离开那儿。
兰妩身上只穿了一件薄纱的寝衣，她抱着被子睡得正熟，不一会儿，床帘拉开又放下，楚明衡到了她身边。
她隐隐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但睡梦深沉，这个念头很快就消散。
直至第二日午后醒过来。
眼前这称得上陌生的地方让她脑袋发懵。
翻过身，眼睛虚虚看了眼帘外，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哪儿。
她怎么还在太辰宫？
兰妩坐起身，只觉得腰酸腿疼，她咬牙张张口，叫外面的宫人进来。
床榻边的矮桌上奉了茶水，她伸手就拿来饮尽。
进殿的是洛云。
“娘娘，您醒了。”洛云帮她把床帘拉开，看她皱着眉一副不适的模样，道，“已经是午时后了娘娘，陛下吩咐您醒了就派人去御前说一声。”
兰妩自己按着脑袋，想起来楚明衡昨日把她骗过来在那劳什子小殿里，暗无天日的不让她逃跑。
“我要回宫。”她道，“给我洗漱换衣，我要回宫。”
真是太气人了，楚明衡定是那日把脑子烧坏了，怎么能那样弄她——她生气了！
洛云观察着她的神色，轻轻应了一声是，叫来外面侍奉的宫人给她梳洗。
也不知是不是有心的，宫人磨磨蹭蹭给她洗漱好时楚明衡也到了。
兰妩连看一眼他都气得牙痒痒，方才两个小宫女给她梳发的时候面红耳赤的，她一看就知不好，细看镜中才发现脖子上几乎被咬了一圈痕迹，虽然不深，但细细又红红的，能不招人眼吗？
楚明衡站到她身后，在妆奁前挑了一只点翠金钗给她簪上。
兰妩直接取了下来交给身边的宫女。
那宫女软着手接过簪子，几乎都不敢抬头了。
却听楚明衡轻笑一声，又把簪子拿过去，这次看着铜镜里兰妩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哄着人问：“簪在这里好不好？”
兰妩看他一眼，垂眸没理人。
宫人们心里打鼓，何曾见过这场面。
好在洛云及时赶到，将殿里的宫人都带了出去。
楚明衡又把簪子给她簪上了，低头俯身说了句好看。
“丑！”兰妩站起来，反驳他。
这一下起猛了，腰身发软发疼，她皱起脸，很快又被楚明衡抱着往一旁的软榻上坐着。
“哪里丑，阿妩最好看。”他勾唇轻声笑着哄人。
兰妩嗓子还有些疼，一个笑容都摆不出来，伸手要推开他。
刚伸出去就被楚明衡握着亲了亲。
“阿妩莫要再气了，当心气着身子不好。”
“我、我要回去——我再不来你这破地方了……”她抿抿唇，手抽不开，就拿脑袋撞人。
她就那点力气，不止没把人撞疼，自己反倒发晕，歪头就靠在楚明衡怀里。
“好好，不来了。”
“先去吃点东西，用过膳以后朕送你回去。”楚明衡和她打着商量，传声出去让人去摆膳。
兰妩安静了些，气性不减。
她已经睡过了用午膳的时辰，楚明衡这便专门来伺候着她用膳，几乎说得上是无所不应。
兰妩瞅瞅他，觉得他也知道自己昨天做过了。
没完没了了都。
她细数了下，都一连多少天了，真当她不会坏啊？
等下午她就叫林医女过来给她诊脉，诊出点什么毛病，最好能让楚明衡十天半个月都别想碰她。
只是用过膳以后兰妩又觉得困，她让楚明衡抱着她给她揉揉腰，嘴里喃喃着说揉一会儿就回去，但闭着眼睛不多时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