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就打你
兰妩张张嘴，望着他——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
楚明衡根本不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
“朕想着你一直念着要回漪兰殿去，漪兰殿那么好，朕哪能不由你。”他看着兰妩，语气自然。
兰妩往后刚要躲开，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这个动作不能做，那一整日里她躲得多了，一点好处也没讨到。于是硬生生僵着脖颈直面楚明衡，气道：“你只由着自己欺负我。”
楚明衡忽然哧一声笑出来，手指按在兰妩的脚踝上，紧着那圈口，又摸摸她的小腿肚，觉得她还在发抖，干脆一低头，说：“只是欺负你了？”
“不见得吧。”
他意有所指地将手指点在她的小腿肚上，那片没什么肉，许是还没他的胳膊粗。
兰妩红了脸，抬脚要下地。
“每回和你说正事你就、你就只会胡诌不告诉我——我、那之后我也不肯告诉你了。”兰妩偏过脸去。
“好了，别乱动，待会儿又喊疼。”楚明衡按着人没让她下地。
周遭安静了片刻，直到殿外起了一点风，她才听到楚明衡说话。
“曾氏入冷宫那夜，朕去见过她。”
兰妩怔了怔，忆起来那是哪一天，虽说曾氏已经进了冷宫，但尚且活着，苟延残喘地活着许是做不了什么恶事，但楚明衡去见她做什么？
楚明衡又靠近兰妩，仔细看她这张娇俏妩媚的脸，每一寸都合他心意，叫他心软。
前段时日他一直夜里做梦，梦境中尽是春日细雨，明明是春日，却连日光都瞧不见，宫中人人都道兰淑仪去了。
他像游魂一般在漪兰殿里四处追寻一个寻不见的身影，耳边时不时就能听见宫人们说起漪兰殿的兰淑仪，说她是自戕，尸身是柔妃叫人处理了。
初听这些话，他只觉得荒谬，但转头一看，漪兰殿连一个人都没有，又哪儿来的声音。
梦醒之后，兰妩虽好好在他怀里睡着，可他的这些梦来得奇怪，他不能当作没发生。
毕竟当初也是先梦见了兰妩，再看见兰妩的。
妃嫔自戕是大罪，可兰妩那么怕疼，怎么会自戕。
那时候他又在哪儿？
他怎么会由着兰妩自戕？即便兰妩犯了再大的错，他也不过是好好教训一顿，叫她知错就是。
这不可能。
想着梦中宫人所说的柔妃，那夜他才去了一趟冷宫。
可梦里梦外终究不同，曾氏如今自身都难保。
只是没想到，还从曾氏口中知道了坤宁宫大火一事的隐秘。
奇了怪了，坤宁宫大火在当年就被查清楚，该清算的人此刻早已经在地底下连尸骨都凑不齐一块整的，可曾氏那意思，就是还有逃脱之人。
曾氏以此来做自己活命的筹码，可既知道了这件事，楚明衡又怎会任由着听她的那一点筹码。
此事实在是不好查起，且不说过了这么多年，当初因坤宁宫大火死了的宫人不少，大火的前些日子，因内府调动，又派了一批宫人前去坤宁宫侍奉，现在一个个查起，还活着的好些人都放出宫没了踪迹。
但也不是一点也查不到，当日兰妩来御前送荷包，也恰巧是那日，底下人查到了当年从大火中脱身的一个宫女。
那宫女名为寒霜，在名册上她已经死了，可转头当年被放出宫的宫人之中就多了一个叫秋荷的宫女。
要说纵火一事和寒霜没关系，那她也就不用这么苦心孤诣地改名字出宫了。
能做成这种事的人背后必然有帮手，当初查出来不过是文妃的旧势，现在看来却没那么简单。
人已经放出了宫，再要找可就不容易。
消息说与他听的时候他简直觉得好笑。
居然能放任这些宫人舒坦出宫过了这么多年，他的父皇也真是好本事。
楚明衡只与兰妩说了后面那件事，至于梦中的事情，他担忧和兰妩说了以后会惹得她害怕，所以想想还是作罢。
“你问朕是不是想把你关起来，朕若说是，你该是要怕得不见朕了。”
“没办法，你只有在朕身边朕才能安心。”
“不过是叫你多陪陪朕你都不愿，整日到处跑去玩。”楚明衡说着，微眯了眯眼，颇显凶狠冷淡地看着兰妩，“就是不能好好待着，是吗。”
方才还在说正事，如今又说起她了。
兰妩不由得替自己辩解：“那是你的原因、是——是你有问题，谁都能出宫去玩，再说了，我又不是出了皇宫，我只是、我只是出了自己的漪兰殿呀，不还是在你的地盘吗？”
谁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说出皇帝有问题这几句话？
兰妩就敢。
她非要把楚明衡这毛病给纠正了，于是又道：“你硬要把我关着，我又不是鸟儿，哪日你把我惹急了，我就——”
楚明衡手掌微微用力，盯着兰妩，等她能说出什么话来，若要是些不该说的话，他保证能让兰妩后悔张嘴。
兰妩也颇有些警觉，一句话断了一半，看见他的眼神，悻悻地收起气势，动了动嘴唇，不甘心地踢他一脚，道：“我就打你！”
哦，原来是撒娇。
楚明衡心道一声，好在是没让他听见什么要跑啊死啊的话，不然又该把兰妩关进那密室里的小殿，好好教教她。
“打吧，朕皮糙肉厚，当心把阿妩的手给打疼了。”
兰妩被他不要脸的架势气得说不出话，睁大眼睛瞪着他，胸脯上下喘了喘，她红了脸又白，挣扎着还是从他怀里把一双脚放了自由，踩着宫毯正要站起。
腿还是软的，她真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楚明衡，下一瞬就没准备地弯了膝盖往前倒。
“你看看，都说了去榻上。”楚明衡早有准备地接住她，抱着转身往榻上去。
兰妩又觉得累了，好在这时候外面有宫人在回话，说御书房有大臣来了。
她倒回榻上一转身背对着楚明衡，声音嗡嗡的：“陛下快去吧，我要睡觉了。”
楚明衡也不着急，给她盖上被子，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和脸蛋，说：“朕处理完事情就回来，无聊了就叫洛云去给你拿书册看。”
“想朕了派人来说一声，朕就回来。”
兰妩推推他，叫他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