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审他
再度睁眼时窗外已经看见日光了。
兰妩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睁开一下又很快闭上了，直到脑子里缓缓浮现出方才所看见的景象，她这才重新睁开眼。
这里是太辰宫。
她身上很清爽，可见是被上过药了。
双手撑在床榻上意图起身，可腰酸得像是被人拿木棍打过一顿，腿也是，没有力气，甚至还在轻轻发抖。
楚明衡真是厉害，每回都能把她一个自幼学了跳舞的按得没了力气。
不过她也很久没有跳过罢了。
正想着，她听见殿门被打开的声音，来不及多想，先栽回了床榻上，曲身往里侧过去，背对着外面装睡。
脚步声渐渐靠近，最后停在了榻边。
等了好半晌没听见别的动静，兰妩呼吸都乱了，随后便听到榻边轻陷进去的声音，听见楚明衡喊她。
兰妩被拽了过去。
她睁开了眼，意图张牙舞爪地喝退眼前之人，一开口，声音哑得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干咳了两声，面前就被递来了一盏温水。
兰妩接过去，喝完了，又咳嗽几声，虚软的手作势要把人推开。
手被轻轻握住了，不仅没能成功把人推开，还反被人亲了亲。
楚明衡把她抱在怀里，道：“已经让医女过来看过了，没什么大事，喉咙有点伤着了，不过不用喝药，这几日吃清淡些。”
兰妩一个字不吭，绷着脸偏头过去。
“阿妩。”楚明衡又喊了她一声。
兰妩硬着脾气，终于试着发出了声音，还是哑的，她非要说，听着叫人觉得可怜：“你还、喊我做甚。”
“你喊我……我就得应你、凭什么——我喊你的时候你都、没有应……”
“你还把漪兰殿修到地下，你可能耐，是不是还想关我一辈子呢？”
说到这儿，兰妩又咳嗽了一下，狐疑地睁着肿眼睛，往后看一眼楚明衡：“你非要关我做什么？”
要说楚明衡怕她跑了，但她就只有今日不打招呼地跑去了景华殿，他能怕什么？
刚醒过来，只顾着撒气了，兰妩的脑子里想不到更多。
她摸索着在榻上寻枕头，费力举起来砸在楚明衡身上：“你不要脸，还知道叫医女，怎么不叫太医呢，叫太医院都去传你怎么欺负我的——”
“也行，阿妩要是想的话朕去叫太医来给你看看。”楚明衡说得毫不在意，轻轻将兰妩砸在他怀里的枕头扔到一旁，又把兰妩抱在怀里，看着她那张被气红了的脸，又没舍得，赶紧道，“朕胡说的。”
兰妩整个人都是软的，身上有一种女子的芳香，抱着的时候总是能让楚明衡有一种满足又安心的感觉，叫他舍不得放开。
再是舍不得，兰妩也要强迫他舍得。
兰妩从他怀里挣开，严肃地打量着他，话还没说出口呢肚子就先叫了一声。
“朕想阿妩也该饿了，朕让人来伺候你起身——”他忽然停顿一下，视线悠悠转向兰妩的腿，“不用起身也行，洗漱一下吃点东西。”
说罢，出去叫人去了。
兰妩愤愤地打了一下被褥。
进来伺候的是木槿。
木槿说她已经来太辰宫第三天了。
兰妩手一颤，把帕子掉进了盆里。
楚明衡的身影立在屏风边，静静看着这一幕，他虽没有说话，气氛却沉沉的，木槿也不敢开口了。
三天？
三天——是了，难怪她还记着中途楚明衡给她喂了东西吃，能不喂吗？不吃东西她只怕早就没力气了。
兰妩闭了闭眼，平心静气地洗漱好，又见宫人进殿来往软榻上支了一张矮桌。
楚明衡走近了，一把将她抱起。
兰妩还是没跟他说话，规规矩矩地吃着桌上的清淡菜肴，她饿狠了，吃得也慢，等吃饱喝足了又盯一眼楚明衡，这才发现楚明衡没吃。
“朕午时用过膳了，那时候你还没醒。”楚明衡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兰妩哦了一声，等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她才指挥着楚明衡把她放到侧间的小书房里去。
“去那儿做甚，椅子硬，你坐了不舒服，还是去床上。”楚明衡不肯，说着要把她带去床上，脚下却等她开口。
兰妩摇头：“就去那儿，不然你就撒开我，我自己走过去。”
得了小祖宗，能不能下地都另说。
楚明衡把她抱过去了。
兰妩坐上的椅子垫了软枕，虽然还是让她坐得难受，但她一点难受都没表现出来，绷着严肃的神情，就这么看着楚明衡。
这是要审他了？
楚明衡心里悠悠转过这个念头，自己提来一把椅子坐到兰妩对面。
他神情散漫，动作利落，整个人都比兰妩高大不少，即便是坐着相对，气势也丝毫不减，乍一看不知是谁要审谁。
兰妩咽了咽口水，没被他吓回去，捏捏手指，问他：“你说好了一天的，今日都是第三天了。”
楚明衡知道是木槿说的。
“第一日是夜里，朕带你过来，说好了一日就是一整日，所以昨夜朕就把你抱出来了，你一觉睡到方才才醒，朕没有多占你一分时辰。”
这听起来似乎也是个道理。
兰妩又问了：“你为什么怕我跑掉呢？我人一直在这里，又不能穿墙遁地的，你很奇怪。”
她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楚明衡，之前她就想问了，可楚明衡不和她说。
一个小殿还算正常，可地下那个密室里的‘漪兰殿’一看就不正常啊，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被吓哭了，以为要一辈子被楚明衡关起来，好在只是一日而已。
“而且，你是什么时候叫人修的那种地方，我怎么都不知道？”
“还有，你太过分了！一整日你都——”
兰妩气愤地抬脚踢了踢他的腿，她没穿鞋，脚趾圆润，脚踝又细，脚也小，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力气，踢在楚明衡身上不叫人觉得是在撒气，全然就是在撒娇。
楚明衡笑笑，把她的脚抬起来放在腿间，微微压低身子凑近她，不等她开始挣扎就开口回她的问题。
“密室是一直都有的，不过一直没用，一个月前才叫人修成现在这副样子。”
“还是不喜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