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密室
醉意朦胧间兰妩似乎听见楚明衡在说她。
在说她什么?
她偏头仔细听,更觉得困乏,眨眨眼的功夫就要睡过去,哪里还能听到楚明衡在说什么。
可是很快,她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兰妩口中发出一声困倦的嘤咛,脑袋埋在楚明衡身上,眼下只想睡觉。
楚明衡把人抱去了浴殿,热气氤氲着漫上来,模糊了人影。
兰妩被扯着衣裳的时候回了神,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往哪儿跑呢,衣衫不整的。”楚明衡又把她抓回来,捏捏她的脸让她再清醒些。
“我、我……”兰妩张望着左右,不清楚这是哪儿。
太辰宫的浴殿算起来她也来过几回了,云纱幔垂下来,被殿中不知何处而起的微风飘过,带走了水雾,只留下一点熏香的气息。
兰妩伸手自己拍了拍面颊,使的力气有些大,拍得她脸颊生疼。
“傻不傻。”楚明衡把她的手抓下来,利落地解开衣衫就把兰妩往浴池里放。
等到他下水的时候却见兰妩背过身子,双手伏在浴池边上,背对着他,露出光洁的脖颈以及后背的一片雪白。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明衡的视线,兰妩又把身子往下埋了埋,恰恰把一半脖子遮掩住。
楚明衡挑挑眉,任由她玩了一会儿,等着看她要飘远了,这才伸出手臂把人捞回来,反手摁在自己腿上。
“朕给你洗洗,待着别动。”他声音微哑,有些低沉,说话间,手就抚上了兰妩的脊背。
兰妩挣扎:“我自己会洗的呀。”
“嗯,朕帮你洗。”楚明衡没放在心上。
兰妩拒绝:“我又不脏……”
楚明衡捏捏她的腿肉,道:“都去景华殿纵火了,洗洗晦气。”
兰妩后知后觉,不乱动了。
洗出了一身邪火。
楚明衡揽着兰妩的腰把人从水里抱起来,裹着布巾擦干净了才将外衫披上,径直出了浴殿往安寝的内殿方向走。
太辰宫的内殿尤其大,进了一道殿门,还有第二道、第三道,内里的雕花木门将殿内隔开一道道空间。
兰妩却发现楚明衡没把她往内殿龙榻的方向领,而是转去了另一条幽深的小道。
她攀着楚明衡的肩膀往后看,记起来他之前在辇上说的另一个地方,心中突突乱跳,总觉得又是一个只有床的地方。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害怕,楚明衡抽空还安抚地轻拍兰妩的脊背,说:“很快就到了,不是什么坏地方。”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小门,云母纸透出里面的光,虽是夜里,但门内很亮,打开便看见这扇门侧边圆窗前就是太辰宫的后殿了。
没等兰妩反应过来,她震惊地看见楚明衡缓缓推开了面前的墙壁——那是一扇与墙壁严丝合缝,甚至叫人看不出一丝异样的门。
门后是往下走的台阶。
兰妩使劲动了动身子要下去:“我不、我不去底下、你自己去——”
身后的门合上,这往下的台阶却一点也不显得昏暗,两侧的石壁上嵌了萤石,过分明亮甚至能看清楚明衡面上的神情。
她讶然地看着这一幕,手碰了碰石壁,又迅速缩回来。
照理说地下总是要凉些,可一路往下走,兰妩也没觉得冷。
直到走上了平地,楚明衡才缓缓把兰妩放下来。
地上铺了皮毛毯子,柔软又暖和,兰妩连鞋都没穿,这么踩着也不觉得冷。
可是等她一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房间,心猛地一颤——这不就是她的漪兰殿吗。
除了没有窗户,什么都和她的漪兰殿内殿一模一样,就连床榻上挂着的小香笼都一般无二。
兰妩忍不住觉得胆怯,明明是熟悉的地方,却只让她生出寒意来。
她望着这地方,脚步往后倒退一步,刚好倒进身后楚明衡怀里。
楚明衡似乎一直站在她身后,隔着一步的距离,就等着她要退的时候将她抓住。
“阿妩每次都说想回漪兰殿去,漪兰殿有什么好的?”楚明衡揽着兰妩的腰,缓声开口,“既然阿妩喜欢漪兰殿,朕就只好在太辰宫给阿妩再建一个漪兰殿,比之前的那个小殿大,也是阿妩熟悉的地方。”
楚明衡问:“阿妩喜不喜欢。”
兰妩说不出口,一张嘴就哭出了声。
她要被楚明衡吓呆了,却又只能害怕地往楚明衡怀里钻,眼泪都一个劲儿地往他颈间淌,身子颤抖,说话也囫囵辨不清,只知道是在说些拒绝的话语。
楚明衡耐心听她哭了会儿,等她哭够了,这才把她的脸拨正了,看一眼,抱着人往前放到了榻上,没好气地问她:
“不是要跑吗,你在这儿要怎么跑。”
兰妩抬脚踢他,又被抓住了脚踝,往下轻轻一拽,兰妩身上披着的纱衣就散了大半。
“不哭了,就待一日,明日把你放出去。”楚明衡抹掉她的眼泪,俯身吻她的唇瓣,“说了你自己来抵,做错了事还不认么。”
兰妩一日都不想待,总觉得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事实证明,她所想的没错。
这地方简直比之前那座小殿还可怕,楚明衡让她想怎么叫怎么叫,除了他们,谁也听不见,不止是如此,榻上、宫毯上、桌面上……每个地方都沾着他们的气息。
萤石的光是明亮,殿中也有烛火,可没有窗户,兰妩连时辰都不知道了。
只在恍惚间觉得一日该满了,可等她问楚明衡的时候又听楚明衡说天都还没亮。
到最后连楚明衡碰她一下她都不由得轻颤起来。
她嘴唇被亲肿了,身上也沾着痕迹,就是不敢睁眼看眼前这副银糜的状况。
终于,她像是被仙人抚顶,明白了什么,胳膊揽在楚明衡肩上,一遍遍地与他重复:“我不跑的…不会跑了,再也不跑了……”
楚明衡的动作稍停,探究的目光似在审视她的这句话有几分真意:“是吗,阿妩值得朕相信吗。”
兰妩连点头的举动都做得疲累,嗯声道是,念叨着再也不跑了。
谢天谢地,这一场地久天长的晴事终于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