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破了

丽贵嫔在景华殿内关着殿门摔东西，不一会儿就落得满地狼藉。

周围的宫女不敢近她的身，却又不得不劝她，眼见着她终于摔累了，这才着人上前来收拾满地的瓷器碎屑。

丽贵嫔泄了力气，怔怔地呆坐在座椅上，发髻散了下来，整个人也瞧着没什么精神。

不一会儿，玉梅送膳进殿来，小声开口道：“娘娘，再怎么也要用点……当心坏了身子。”

丽贵嫔面上淌着泪，恨恨道：“坏了又如何！本宫就是死了也不见得——”

她的话没能说完，玉梅赶紧哆嗦着跪了下来，只恨不得没长耳朵。

“罢了…罢了，本宫如今是落了势。”丽贵嫔捂着嘴，哭得不能自已，“陛下怎能如此狠心，惯着他的新宠，那不过是个、是个位卑的贱人——她定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才让陛下对她上心——不然怎会……”

“不然怎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降了本宫的位分！”

玉梅不敢说话，主子们争宠自然各有各的道理，但身为宫人，还是要谨慎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丽妃周围的碎瓷片，生怕一不当心被丽贵嫔踩上了。

等她收拾干净这些碎瓷片，又听上面人开口：“盼兮呢，把她叫来。”

玉梅绷直了腰，隐隐觉得盼兮要有麻烦了，只得低眉顺眼应了一声是，赶忙抱着一堆碎瓷出了大殿。

她出大殿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在廊下独自看天，颇有些闲情逸致的盼兮，月色之下，将她那张脸一半隐一半现，美则美矣，却显得有些冷漠。

她还没走近，盼兮率先发现了她的步子，转头一瞬，朝她微微笑。

玉梅没由来的瘆得慌，但还是上前和她说：“娘娘心情不大好，叫你过去，你去的时候顺着些，莫要再惹恼了娘娘。”

盼兮面上浮现出一抹慌张，叫玉梅以为自己方才的念头都是瞎想。

盼兮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宫女而已，最多就是长得好看一些，瞧她，方才都想哪儿去了。

“多谢玉梅姐姐提点我。”她点头，又低下头忧心忡忡道，“娘娘定是恼了我要拿我撒气。”

玉梅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好，也没催她。

过了片刻，见盼兮自己收整好了情绪，像是不怕了，和她说了一声：“那姐姐，我便进去了。”

说罢就抬脚往正殿走去。

玉梅看着她的背影，皱眉无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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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妩借酒壮势的主意不错，只不过喝酒的时候被楚明衡看着量，不由得她多喝。

明明也只看她喝过一回酒，竟就知道她的酒量在哪个地步了。

兰妩抬起酒杯的手腕被轻轻压下来，她悻悻抬眸看一眼楚明衡，在看见他那不起波澜也不由驳斥的目光时，泄气一般地推了推杯子。

楚明衡这个惯会算计人的家伙，早知道方才就再哭大声点了，闹着回漪兰殿也比现在在这儿要强。

太辰宫里，她除了楚明衡，就只对洛云熟悉一些，这样一点也不好。

也不知道待会儿她要被带去哪儿。

兰妩挑挑拣拣桌上盘子里的菜，吃得颇有些断头饭的感觉，却又慢条斯理，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直到楚明衡说她：“凉了，再让人给你重新盛。”

借着着机会，兰妩迅速抬手去摸一旁的酒杯，一仰头，将杯中的酒水饮了个干净。

一场动作，尤为迅速。

周围安静了一瞬。

直到楚明衡瞥一眼杯中酒，问兰妩：“喝饱了？”

兰妩嗯了一声。

“那就起来，消消食。”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即便兰妩觉得那些美酒没能让她全然喝醉，但还是有些情绪上来，闷闷跟着楚明衡往殿里走。

“那衣裳很漂亮？若是阿妩穿着定然最好看了。”楚明衡忽然开口。

兰妩愣愣抬头，记起他说的是什么衣裳。

她摇摇头，小声说：“我都没见过呢。”

本来就是这样，她都没见过那衣裳长什么样，也没穿上身，就被丽妃拿去穿了，穿了不满意还要赏给别人，赏给别人就算了，还是赏给一个本意想着把人引给楚明衡的小宫女。

兰妩有些头疼。

她坐在软榻上，脑袋真的有些疼起来。

视线之中，楚明衡缓缓走近，站到她面前来，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随后一个个给她拆着发髻上的珠钗首饰。

“明日让尚衣局的人再过来，重新把料子送到你面前，挑了制一百件新衣裳。”

说着，楚明衡微微俯身，鼻尖凑近兰妩的脖颈，闻了闻她身上的气息，笑一下：“阿妩现在闻着像是一颗葡萄了。”

兰妩眨眨眼，面颊泛红，双手压在身侧的软榻上，眸子偏了偏，意图躲开他的视线，临了又不舍地稍稍偏回来。

楚明衡自然没错过她的视线，抓住了，随即弯了弯眸子：“还是一颗带着酒味的葡萄。”

“你才是葡萄……”兰妩嗫嚅一句，侧头的时候嘴唇擦过了楚明衡的唇，柔软而又微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往后略躲了一下。

但是很快她又自己凑上前，一把抓住楚明衡的衣襟，抬头亲了上去。

她亲人没有章法，仰着头又费力，牙齿不留神就磕在了楚明衡的唇上，磕破了一个口子，里面淌出血来。

还没等兰妩把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一鼓起勇气睁眼就看见楚明衡的伤口，霎时慌了神。

楚明衡之前也亲她，从没有把她嘴唇亲破过。

她怎么一亲就破了？

见楚明衡伸出手，指腹擦过唇瓣上的血迹，那艳红色的血，明晃晃地叫人忽视不了。

“牙还挺利。”他随口念着，从一旁找来一条手帕擦过血迹，转头再看过来的时候目光中多了几分悠然肆意。

兰妩咬了人，还把人咬出血了，自己心虚，又醉意稍有些上头，晕乎乎地呆着不说话，只看着楚明衡俯身朝自己张口，像是也要咬她。

她赶紧把眼睛闭上，身子却被按在软榻，伏低被掰开了唇，舌头被压着咬了一口。

有些疼，咬出了眼泪，但没咬破。

兰妩浅浅睁开眼，眼前景象有些慢悠悠地在旋转——她还是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