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歹人
又过了约莫一刻，小轿才停了下来。
木槿率先下去，随后一只手伸到帘中，兰妩也没仔细看，顺势就将手放上去。
只一瞬兰妩就知这是谁的手。
她连将帘子掀开，手腕也被那人牢牢一握，站出来一步就被人搂着腰抱下了地。
“陛下。”兰妩唤他。
楚明衡今日穿的是天青色绣雪松的常服，发髻戴的是白玉冠，他本就是丰神俊朗的面容，长眉入鬓，眸若浓墨，笑时和煦温情，冷时威严自持，而如今这身常服穿着，与他平日里不大相同，少了丝威严，多了些温和。
兰妩瞧着是喜欢极了。
她不经多看了两眼，又赶着在他回看过来的时候把眼眸垂下。
不料楚明衡早已发现了她的神情，便略俯着身，偏头去寻她的视线，寻到了，一对上，先是一笑，不轻不重地上前亲一下她的眉心，调笑着道：“阿妩这是一想着要出宫门就不认识朕了。”
兰妩赶紧抬头，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瞧见，这才推推他，两颊泛粉，小声说：“还是在外面呢。”
也是。
楚明衡心念一转，握着她的手转身带她去了另一辆马车。
这马车就比她方才的小轿要大得多，一进去，马车就开始往宫门外走。
楚明衡在马车里瞧着人，隔得近，又没有旁人，他先是搂着兰妩的腰把人往身上靠，手掌微微按着兰妩的肩，额头与兰妩稍一碰上就叫兰妩不自觉把头抬起来了。
望着那无辜而又明亮，像是猫儿圆瞪瞪的瞳，楚明衡略一张唇，含住兰妩的唇瓣，温软的唇让他渴望更多，强迫而又缓慢地撬开兰妩的唇齿，尝寻她的滋味。
马车里的空气隐隐都变得灼热起来。
兰妩不知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等她回过神，她就已经被楚明衡抱在了腿上，斗篷已然褪下，眼前迷迷蒙蒙的似要辨不清。
连忙侧过身躲一下，着急喘着气。
“你说要带我出来玩，就是这么玩吗？”她不依了，大有楚明衡说一个是字，点一个头她就叫人转道回宫的意思。
楚明衡捏捏她的下巴，戳破她：“方才直看着朕，眼睛都要转不动了，朕觉得你是想让朕亲你的，难道不是吗？”
兰妩摇头，她才不会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这都是楚明衡的借口。
“那就是朕想亲你。”
“不是没人看见了吗。”
说起这个，兰妩忽然抓住他的手，有些奇怪：“你怎么不来接我？我走在路上还以为是歹人要把我带去别的地方呢。”
“还有，我方才过来的时候碰见温昭仪了，不知道她认出轿子里的人是我了没。”
温昭仪喊她妹妹，想来应该是认出她了。
兰妩叹了口气，这一场禁足的戏码被楚明衡弄得和闹着玩儿似的。
早知这样，当时就不该下这个令，就算是要把她关在太辰宫里，他说一声她自己去就好了，她又不会不去……
“歹人？”楚明衡对她的说法有些困惑，“不会让你见着什么歹人的。”
他说着，轻抚兰妩的脊背。
“我知道的呀，可我就是容易乱想嘛。”兰妩坦然道，“后来问了木槿，知道不是就不怕了。”
“午时忙着事物不得空，没过来陪你用膳，下回朕来接你。朕想着你这几日闷得慌，这才赶着今日天好带你出去，之前不还梦到出宫玩了吗，如今可喜欢了。”
怎么会不喜欢呢，兰妩连忙点头，又听他说不用管温昭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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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昭仪叫人转道以后又回头多看了一眼那顶小轿，心里猜着里面的人是兰妩，毕竟陛下派人接的人除了兰妩还能有谁。
可兰妩不是在禁足吗？即便不在漪兰殿，也该在别的地禁足才是，连半月都闲不住，陛下这都要由着她玩闹么？
想想之前在宜芳殿听淑妃说的话，她莫名觉得没意思。
宫里嫔妃靠着恩宠度日，恩宠也与嫔妃背后的家族息息相关，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像先前的岳昭容，又像如今的曾氏。
陛下薄情，如今竟像是有了真心。
可兰妩没有家世，又能走到多远去。
“去一趟冷宫吧。”温昭仪忽然有些想看看曾氏的下场，那个作恶多端的女人，也是许久没听见过消息了。
“娘娘，冷宫那地方……”竹枝面色勉强，想劝劝她。
温昭仪冷眼看过去：“怎么，你要来替本宫做主吗。”
“回娘娘，奴婢万万不敢——”竹枝也不再劝了，只叫人转道又往冷宫去。
甬道外锁了门，还有侍卫看着，见着温昭仪过来，当即就要拦下。
温昭仪下了仪仗，看着这红漆门，还没进去就觉得这地方冷飕飕的，怪是瘆人。
她道：“本宫原有几句话要替淑妃娘娘交待给曾氏，劳烦让我进去一会儿，就说几句话就出来。”
两名侍卫觉得为难，两厢看看，艰难道：“不是属下不让娘娘进去，实在是上面吩咐，说要守在门口非令不开这道门。”
“娘娘还是莫要为难属下了。”
温昭仪也不恼，道：“如今淑妃娘娘协理六宫，但以前曾氏作恶多端，难保没有别的腌臜事没查出来，所以淑妃娘娘才叫本宫过来审问一番，你们这样拦着，往后若真出了什么事，也要记一遭你们今日之过。”
两名侍卫闻言，赶紧低头道了声不敢，犹豫间，还是将门锁打开了，同时低声劝道：“娘娘有什么话要审问，还请快些，叫人看见了，定要拿属下的罪过了。”
温昭仪笑了笑，抬脚跨进了门槛。
今日风大却有日光照着，照理不该觉得有多冷，但走到这儿偏就让人觉得凉。
她也是第一次来冷宫，带着宫人往前才看见另一扇门。
这道门还没被人打开，里面的人就像是听见了动静一般猛地扑在了门上，发出剧烈的“咚——”的一声。
温昭仪吓了一跳，愕然看着门被打开，里面的人蓬头垢面要冲出来又被宫人制住的模样。
这副样子，哪还能看出这是原来高高在上的柔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