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空洞
曾氏被人制着跪下,抬起头时奋力看着门口,仿佛只要从这扇门里出去了一切都能回到原样。
可门已经合上了。
温昭仪看着她的这副模样,有些可怜,但又觉得这是她应得的。
虽说曾氏不曾害到她,可后宫里有这么个恶人,还是叫人担忧的。
“面见娘娘,还不行礼?”宫人按住曾氏的脑袋就要把她往地上砸,温昭仪见了直皱眉。
她后退半步,拿手帕掩了掩口鼻,看一眼四周,道:“好了,别闹出大动静。”
宫人这才闻言作罢,不过还是制着曾氏不让她有机会与温昭仪接触。
“今日我来见你也不为别的,是淑妃娘娘让我来看看你,毕竟淑妃娘娘以前也没少得你相助。”
她说相助,自然说的不是表面那一层意思,曾氏作恶多端,但淑妃能站到如今这位置上,也没少用些手段,只是如今后宫里除她以外再无妃位,她们这些站对了,押对了宝的嫔妃,自然也就顺心些。
想到这里,温昭仪缓缓和曾氏道:“你在这儿关着,宫里有什么事应当是不清楚的。”
“宫里已经没有丽妃了,只有一个丽贵嫔。”
“她叫你落得如今这下场,现在我说与你听,不知你可满意否。”
温昭仪见曾氏没了动静,方才还闹腾地厉害,现在也不动一下,似乎是听天由命了。
可是她一直不说话,又显得有些奇怪。
“还有珍昭容,她已经是昭容了,陛下格外喜爱她,晋了她的位分。”
说到这儿,温昭仪仍见着曾氏没反应,这才给了宫人一个眼神。
于是曾氏的头发被一把抓起往下拉,迫使她那张脸抬起来,曾氏眼中尽是怨毒,却又死死闭着嘴。
温昭仪觉得不对劲,叫人把她的嘴掰开。
看见里面空洞洞的暗色,她吓得惊叫一声,忍不住扭头大口喘着气。
回过神来才明白——曾氏的舌头被割掉了。
“娘娘、娘娘——”宫人在一旁轻扶着她,声音也有点不稳,也是被曾氏这模样吓到了。
温昭仪紧了紧手心,暗道:曾氏即便入了冷宫,寻常人要想见她也是不容易的,单说这两道门就是不易,还有外面守着的侍卫。
这舌头,怕不是陛下下旨让人割掉的吧?
温昭仪拍拍心口,不知自己想的对不对。
“你们,把她松开。”
宫人有些犹豫,但听温昭仪坚持,便也没再制着曾氏。
陛下要割掉曾氏的舌头,是因为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宫人把曾氏放开一瞬,曾氏就站起了身,往前朝着温昭仪走近。
她张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张脸憔悴又苍白,肮脏又狼狈。
忽然,她拉住了温昭仪的手。
温昭仪浑身一抖,下意识就要把她挥开,一旁的竹枝也赶紧上前,拉着曾氏就要退开。
但曾氏仿佛有浑身的劲儿,拉着温昭仪的手死死不放。
这时,门外的侍卫急忙赶了过来,见状也上前把人拉开,好不容易扯开了,曾氏还在一个劲儿地意图上前说什么。
温昭仪属实被吓得不轻,见曾氏那副疯魔状,再有什么想问的也不敢问出口了。
侍卫也在请她出去。
温昭仪捏着手心,转身出了冷宫。
坐回仪仗上,她还在愕然想着方才曾氏那副模样,她一直抓着她的手,似乎……
似乎在她的手心里写了什么字?
温昭仪奇怪地蹙眉,摊开掌心琢磨,后又伸出另一只手在手心上勾勒写着笔画。
当时太过混乱,她已经快记不清曾氏写的是什么了,如今囫囵写出来的那浑然就不是个字。
曾氏要告诉她什么?
可惜如今去过一回,下次再要想进去就难了。
“娘娘,您去冷宫一事要是被淑妃娘娘知晓了……”竹枝语气小心谨慎,怕被别人听见了。
温昭仪不以为意:“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准淑妃娘娘也想去瞧瞧这落魄人的下场呢。”
“对了,你去打听打听,太辰宫那边今日有没有什么人出去过,还有漪兰殿那边。”虽说她已经觉得轿子里的人是兰妩了,可若不是兰妩,能忽然窜出一个什么别的人来争了兰妩的宠,那她们也是喜闻乐见的。
“是,娘娘。”
-
此时,圣驾的马车已经来到了宫外。
兰妩不知楚明衡要把她带去哪儿,但有楚明衡在身边她就安心,出宫以后一路走的都是安静人少的道,渐渐就这样往皇城近郊去了。
不比上一世兰妩逛过的闹市,皇城近郊之地她也是头一次来。
马车渐行到上坡的地方,没一会儿又走到了平地上。
随即便停了下来。
马车外有了声音,在回禀到了。
兰妩撑起身子,抬起脸瞧着帘外,正要先出去,刚迈出半步,又被楚明衡抓着腰身扣回来。
“把你的斗篷披上,着凉了可别再想着出门。”
兰妩没在意,又乖乖去披上斗篷,连系带都是楚明衡给系上的。
她先一步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恰是一阵风吹来,差点迷了她的眼。
木槿扶着她下马车。
这里是一片旷地,因在山上,又是一片平地,就连风都比寻常要大。
兰妩下了马车又被一阵风吹着,脚下轻飘飘的感觉,让她觉得几乎是要把她吹走了。
她就是好玩,抬着脚低头试着往前走。
但这风是一阵一阵的,停歇下来一会儿又起。
楚明衡拉着她往背风的亭子那儿去。
瞧见这亭子,兰妩才知这不是什么野地,应当也是皇家的地盘。
宫人在亭中备了炉火和热茶,还在一旁备了各种果子和点心。
兰妩瞧见了盘子里的栗子和蜜薯。
“这个烤着吃应当滋味甚好。”
楚明衡低头看一眼。
一旁的宫人笑道:“娘娘说得正是,这蜜薯最是甜了,娘娘要是烤着吃也得趣儿。”
“那就都摆上吧。”她挑拣了一个最圆润的,个头也不大,摆在了炉子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