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整夜
竹枝把这句话说完再抬头就看见温昭仪用怔愣的目光正紧紧看着她，仿佛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娘娘……？”竹枝小心喊她。
温昭仪回过了神，猛一低头，动作不自然地去拿桌上的茶盏，不料一伸手将茶盏打翻了。
“娘娘！”竹枝赶紧护着她没让她烫着手。
温昭仪站起身，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把这儿收拾干净了就下去吧，本宫去看会儿书。”
“是，娘娘。”
一个人走到内殿，温昭仪撑着软榻坐下，将方才画出来的几道笔画再写下，如竹枝所言，再添一笔……再添一笔看着的确是个王字。
当时曾氏被拉扯下去，那模样，像是还没写完这个字。
那么这个字会是王字吗？
曾氏想说什么？
“王”指代的是陛下——不，不该是陛下。
曾氏能被剪了舌头，定然是陛下的旨意，她是知道什么，以此来要挟陛下？陛下担忧她把什么消息传出去，这才剪断了她的舌头？
王？
王……
是在说皇城的哪个王家，还是在说，是哪位王爷。
温昭仪沉沉呼出一口气，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她记得曾氏被贬入冷宫后，她的贴身宫女皆被杖毙，只余昭云殿另几个不相干的宫人尚存，即便这样，他们也都被安排进了浣衣局。
夜色沉沉，漪兰殿却仍亮着烛火。
审人这种事无需楚明衡亲自到场，现在兰妩还没醒，他也不放心。
夜风寒凉，屋子里却暖烘烘的。
楚明衡方才听到兰妩说渴，又喂给她一点温水喝，见她又迷迷糊糊睡过去，又气又无奈。
他侧靠在兰妩身边，伸手轻轻点在兰妩的额头上，缓声开口：“等着吧，日后朕可不会再带你出去玩了。”
说起这个，话又多起来。
“放风筝把你的斗篷都放飞了，就不该由着你。”
“哦，还有那个猫，指不定身上带着病呢，你还欢天喜地地抱着。”
“也没见着你抱抱朕。”
“小没良心的。”
兰妩即便是在睡梦中也听见了耳边碎碎的话，只当不是什么好话，睡意深沉间很明显地感觉到嘴唇被亲了亲。
她料想到是楚明衡亲她了，正要再睡过去，忽然想到什么。
兰妩自以为使劲地偏了偏头，但在现实中不过是脑袋轻动了一下。
这轻微的动静叫楚明衡绷着身子，视线紧紧抓在兰妩面容上，以为她是要醒了。
兰妩确实醒了一点，眼睛还没睁开，嘴先动了：“别…亲……”
楚明衡瞳孔微缩，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他可听不得这些拒绝的话，下一瞬就轻轻覆在兰妩唇上轻咬了一下。
“别什么别，朕还没记你一账呢你倒先说这些了。”
“等你清醒了再说别的。”
兰妩有苦说不出，她意识还算清醒，也知道楚明衡在做什么，但就是睁不开眼。
挣扎着只能放弃，干脆又开口，表明自己的好心：“怕、染上……”
这话一出口，楚明衡的脸色明显好了些许，又亲兰妩一口：“朕不怕。”
兰妩又没什么动静了。
一直到第二日上午，兰妩总算睁开了眼。
她发了汗，即便有人给她擦过身也觉得身上不舒服，意识回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四处关节都是酸痛的。
隔着一道帘子，隐隐看见那边椅子上坐了个人，但没瞧见楚明衡。
自早晨陛下去上早朝以后，莲溪就与几个人轮流守着床榻边，生怕错过一点娘娘的动静，昨日那般大的阵仗她们是见识到了，可不敢有丝毫疏忽。
瞧见床上有动静，莲溪还以为是风吹的，但紧接着就上前去，轻轻拉开一半帘子，看见兰妩已然醒了。
“娘娘慢些，莫要着急。”莲溪扶着她的身子让她能坐起来，将一旁放着的温水递到她手里。
兰妩连喝了几口，解了焦渴，这才缓缓转头看向空空内殿。
“陛下昨夜守了娘娘一整夜，天将亮时陛下去上朝，特意吩咐了奴婢们守着娘娘，不可出半点纰漏。”
楚明衡守了她一整夜？
兰妩现在身上还有些隐隐发热，但听她这么一说就记起来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伸手摸着额头，眼睛睁圆了，缓缓呼吸着——对，那个老宫女。
人呢？
兰妩放下手，看见莲溪往外叫了人去传话说她已经醒了。
不一会儿，木槿进殿来。
兰妩忙问她：“昨夜在懿真公主的别庄——”
没等她把话说完她就忍不住吸吸鼻子，轻咳嗽起来。
木槿赶忙给她舒了舒气，道：“回娘娘的话，那个叫竹箐的奴婢已经被陛下下旨带去了慎刑司，如今正在查验她的身份。”
“昨夜娘娘忽发晕厥，公主别庄的太医给娘娘诊脉后说娘娘是普通风寒，陛下给娘娘喂了药以后就让人连夜赶回宫里。”
“本来都好好的，可回来没多久娘娘就开始呓语惊梦，高热不退，陛下大怒，叫太医院的太医都赶过来给娘娘诊治。好在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很快清醒过来，陛下还是不放心娘娘，又在娘娘身边守了一夜，天亮了才离开。”
兰妩听她这么说了一通，大概明白过来，自己应当是昨日受了凉，加之又看见了上一世杀死自己宫女，这才加重了病症。
“陛下他、他守了我一夜，没有睡觉吗？”兰妩拽紧了被子，轻声问她。
木槿摇摇头：“陛下许是担忧娘娘，殿中只余陛下与娘娘，奴婢们都候在殿外。”
“那他早上出去时，看着可疲惫？”
兰妩想到昨夜迷糊记忆里的楚明衡，那时候不知在对着谁说话，可凶了。
好像还亲她了。
木槿有些犹豫着回：“奴婢不敢妄窥天颜，不过想来应当是…略有些疲惫的吧。”
兰妩闷声嗯了一句，又问她：“太医说了我这病什么时候能好吗？我摸着额头还有些热呢。”
“太医说娘娘只要醒过来就好了，之后再吃几副药，快的话过几日就好，慢的话约莫要养十天半月，让娘娘切勿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