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宴罢
除夕宴被暂时叫停，殿中的人却动也不敢动一下。
直到楚明衡的身影自上方消失，只留下下面的人面面相觑，不知他的意思。
稍过一会儿，陈康安从殿后出来，传话道：“陛下有旨，今日天色已晚，除夕宴到此结束，各位还是尽早出宫，莫要误了时辰。”
现在已经到申时了，离大宴结束的酉时约莫还有一个时辰，想来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场大宴也该进行不下去了。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不能说是仓惶也能算是忙不迭地赶着出了宫。
直到大殿中少了许多人，妃嫔们才准备着也要走了。
陈康安却还没退下，又道：“各位娘娘请留步，陛下还有一道旨意，夜里的宫宴还请娘娘们莫要迟了，陛下说，所有人都得到场。”
嫔妃们的脚步停下，彼此看看，也没有人去问一句，只能低低应声道是。
想来除夕守夜是传统，即便今日大宴结束，夜里的宫宴还是需要照常进行的。
兰妩也起身准备回宫歇歇，方才那么一出大戏看得她一点神都不敢跑，只是不知道楚明衡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他会杀了卫王吗？
脑子里正漫无目的地想着方才的事，身边忽然走来了一个人。
兰妩看过去，见是陈康安。
“娘娘，陛下在等着您呢。”陈康安笑着轻声回禀。
底下的嫔妃都走得差不多了，但也余了几人在听动静。
兰妩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带路吧。”
离夜宴开始还有几个时辰，兰妩以为楚明衡是要先去处理卫王或者林家的事，可一到后殿却看见楚明衡在椅子上阖着眼眸小憩。
太清宫后殿她没有去过，此时也觉得有些陌生，身后的殿门已经合上，她只能朝前走。
还未走近几步，楚明衡就睁开了眼。
“阿妩。”他轻轻唤她一句，与此同时伸出手朝向她。
兰妩站定在原地，倏地犹豫了一下，仔细看他。
就这么一瞬犹豫，楚明衡站起身走向她，站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似一堵墙朝她压过来。
没听到兰妩的回应，楚明衡疑惑般微扬起声，嗯了一句。
复又低头吻了一下兰妩的额头，像是寻常一般将她抱起身，转而回到方才他坐在的那把椅子上，将兰妩放下来。
“阿妩怎么不理朕了。”他眸子幽幽，藏着暗光，说话间伸手拨弄了一下兰妩发髻上的金钗步摇，将步摇上的流苏拨乱。
兰妩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伸手去摸摸自己的发髻，嗔怒地瞪他一眼：“你给我弄乱了。”
晚上还要见人的。
楚明衡俯身说没有乱。
两人额头轻轻相抵，呼吸间气息交缠在一起，明明没有做什么，但就是叫人觉得气氛有些旖旎。
直到兰妩正了神色问他话：“你那日和我说的大事，就是这件事吗？”
难怪当时楚明衡和她说是瞒了数年，今日这般一一揭晓，也才知道原是如此。
“是。”楚明衡回她一句，又有些不满足，扫了一眼周围，直起身后又将她拉起来，缓缓说，“离夜宴还有几个时辰，阿妩陪着朕躺会儿。”
可以是可以，但是……
“宫宴都叫停了，怎么夜宴还要继续呢？”兰妩被他轻轻拉到软榻上，那儿垫了软垫和软枕。
楚明衡躺上去，紧接着就把兰妩往身上拽，一边给她拆下珠钗和金簪，一边道：“夜里还有别的事。”
他的语气中似有疲惫和倦怠，解了兰妩的发髻就搂着她的腰抱着她侧过身躺下。
还有什么别的事？
兰妩虽然好奇，但见他好像很累的模样，干脆也就不问了，略微转身推开了身侧方才被楚明衡解下的珠钗，推远了又去抓被子，将被子摊开往身上盖。
等两人都盖上了被子，兰妩这才满意，靠在楚明衡身上也准备睡一会儿。
他们睡得正好，殊不知外面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郁。
楚明衡是早有准备，早在卫王入宫后，卫王府上便被团团围了起来，虽说如今参加宫宴的皇亲国戚已然出了宫，但宫中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好事者敢往外提及。除此以外，嫔妃们的反应略显平淡，说到底，卫王的身世与她们也没什么关系，她们不过就是看个热闹。
今日宴上她们最期待的热闹却没能出现。
“真是可惜了那个叫盼兮的宫女，妹妹这么栽培她，她竟如此不知好歹，真是可叹。”淑妃叫人赶上了丽贵嫔的仪仗，说话间语气带着嘲讽之意。
丽贵嫔想利用盼兮，在除夕宴上献人，一是膈应兰妩，二是存着一丝侥幸的心，企图用这同兰妩一模一样的舞来引陛下的爱怜。
没成想盼兮竟全无此心，说实在，也真是可惜那张脸了。
出宫？
丽贵嫔真的能让她顺利出宫去？
“妹妹这是去哪儿呢？本宫瞧着这不像是去景华殿的路，难道妹妹吃醉了酒，忘了回宫的方向不成。”
丽贵嫔眼中毫不掩饰憎恶，冷着脸，却又不得不曲身回她：“娘娘多虑了，臣妾这就是要回宫的，不过是方才殿中太闷，想绕路透透气罢了。”
淑妃点头，了然笑道：“原来是这样，本宫还以为妹妹是要去找那位盼兮姑娘，毕竟妹妹……最是睚眦必报了。”
她说罢，也不管丽贵嫔的脸色如何，命人径直走了。
直到身后再看不见丽贵嫔一行人的身影，淑妃才渐渐收起面上的神情。
丽贵嫔今日没讨得好处，她也没有。
想到兰妩，淑妃皱起眉。
“白修仪那儿都准备好了没有。”忽然，她低声问云晴。
云晴微微垂眸，道：“回娘娘，方才奴婢看见了白修仪身边的宫女，若娘娘担心，奴婢这就去问一问。”
淑妃沉默了片刻，摇头：“不，还是算了，这会儿太引人注意。”
她慢慢道：“本宫相信白修仪，她做事一惯细致。”
“是，娘娘。”
“对了，寒露殿那边也去通报一声，陛下说了夜宴不得缺席，她来不来且看她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