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赏赐
“娘娘是你的生母！你怎能如此辱她——”竹箐睁红了双眼，恨恨地看着卫王。
卫王何时被这么下过颜面，何况还只是一个奴婢。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直接一巴掌扇在竹箐面上，咬牙恶声道：“不知死活的贱婢！若不是你，本王怎会如此！”
“谁想要她做本王的生母，说不准这事就是你们故意谋划，欺瞒本王——”
竹箐被打得趴在地上，嘴角都被打破出了血，听着卫王的话却只觉得好笑。
她那双阴翳冷漠的眼睛转了转，盯着卫王，又往上盯一眼楚明衡，嗤了一声，咬着牙道：“我倒是忘了，你不止是娘娘的血脉，还是楚家的血脉。”
“呸——你们楚家人都是一个样，人面兽心，一个装慈悲，一个装大义……虚伪！虚伪！”
在这大殿上的都是皇亲国戚，要么就是后宫嫔妃，原本听着这么一桩被隐藏了这么久的大事还来不及从震惊之余反应过来，又听到这奴婢在这大殿上公然辱骂天家，胆小的都不敢继续看下去。
竹箐本来也就是抱着死志来到这大殿上，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她看准时机就要撞柱，但她身后的侍卫比她动作还要快上不止一星半点，抓着竹箐就扯了回来，同时手上利落地将粗布缠在她的嘴上，不让她有机会能咬舌自尽。
楚明衡自然不会让竹箐死得这么简单，竹箐做了这么多恶事，还想痛痛快快地死个干净，怎么可能。
竹箐被带了下去，殿中便只剩下了卫王和盼兮。
楚明衡沉着声，缓缓道：“卫王御前闹事，意图谋反，将他带下去，此事之后再议。”
此话一出，卫王妃林氏当即晕了过去，身侧的宫人连忙把她架着带出了大殿。
虽陛下只说是带下去，但在场谁人不知，被认定了谋反的大罪，要再想脱罪可谓是难如登天，更何况，陛下也压根没有想放卫王一马的意思。
大殿之上，卫王被人制着手臂强行纽带下去，他的声音尚还高高响彻大殿，不停地诉着无辜，求着饶恕。见诉说无用，他又开始骂，骂先皇，骂文氏，骂惠太妃，甚至要骂到楚明衡头上，好在身后有侍卫及时用布巾把他的嘴堵住了。
大殿之内再度静下来。
今日本是除夕宴，可这么一遭过去，没一个人还有心思顾着这场大宴，一个个都指望着陛下能下令罢了大宴。
兰妩不是傻的，想到之前楚明衡和她说过的话，自然也知道了今日这一出本就是特意为卫王准备的，除了这个盼兮是意外，其余的人是早已准备好了要揭穿卫王身份的。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楚明衡。
方才楚明衡拿出了一道圣旨，说那道圣旨上空的，也就是没写东西——先帝曾赐给文氏这么一道圣旨。
兰妩有些心惊，难道这道圣旨就是前世竹箐拿着说赐死她的那道圣旨吗？
不过是想让她死而已，用得到这种东西？
只怕当时那道圣旨上还写了些别的。
“陛下，您看她该如何处置？”陈康安略微低声提醒帝王，殿中还有个人。
楚明衡似乎这才记着殿上还有个盼兮，他垂眸看着盼兮，眼神稍显淡漠，片刻后才缓声开口：“你为姐报仇是好心，想要什么赏赐。”
听着这话，妃嫔们个个都不由得紧张起来，又有些看好戏的态度。
虽说盼兮那一舞后道出的冤情是一场意外，但如今得了陛下恩典，这盼兮又该说出什么样的话呢。
盼兮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命活下来，照理说她已为姐姐诉了冤情，如今该松了一口气才对。
但她也深知自己能在今日面圣是丽贵嫔所为，她若不能成为皇帝的人，那么绝对会被丽贵嫔弄死在这宫里。
可陛下要问她想要什么赏赐……
丽贵嫔权力再大也大不过陛下。
想到这些，盼兮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喉咙发紧，跪伏行礼，躬身谨慎道：“回陛下，奴婢别无所求，只求能出宫，有个安身立命的本钱。”
她将话说过后就没再听见陛下的声音。
众嫔妃面面相觑。
兰妩观察着她们的神情，等着谁率先开口。
也没等多久就等到了。
丽贵嫔的声音并不突兀，相较于之前，她这次要显得有脑子些，仿佛权衡过，试探着小声开了口：“今日是除夕宴，这宫女又是一片诚心，出宫倒是可惜了……”
“可惜？”淑妃紧接着就接了这句话，似笑非笑地侧头看着丽贵嫔，“那丽贵嫔觉得如何才能算不可惜。”
丽贵嫔小心看一眼楚明衡的神情反应，但她实在是没从那张冷峻威严的面容上看出什么别的来，一咬牙，提议道：“臣妾觉得这宫女生得不错，舞也跳得不错，陛下不若纳了她，没有比陛下身边更能安身立命的好地方了。”
众人尚来不及唏嘘，只见盼兮不停地冲着帝王磕头，焦急道：“陛下恕罪、奴婢万万没有此等心思——奴婢只想出宫，求陛下恩典——”
兰妩也看懂了，先前她还猜是淑妃搞出的这一场舞，原来不是，竟还是丽贵嫔，她也真执着，还没放弃这条老路。
“你这支舞是谁叫你跳的。”兰妩并非没有半点脾气，虽然盼兮意不在此，但她还是有些被膈应到了，但她笑着，言辞间漫不经心地看着楚明衡，“跳得可真好。”
盼兮立马交待出来：“回娘娘的话，是丽贵嫔娘娘叫奴婢于今日宴上跳一支舞，丽贵嫔娘娘说要给奴婢一个机会。”
“奴婢不想要什么机会，如今已为姐姐伸冤，奴婢只想出宫，还望陛下娘娘应准。”
她倒是聪明，还知道求一求兰妩。
丽贵嫔眼睛里几乎都要喷出火来，心说盼兮这小贱人藏得可真深，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为了在陛下跟前露个脸好诉她所谓的冤情。
楚明衡却在此时道了声好：“你既有这个心，朕便许你银钱，出宫去吧。”
“奴婢谢陛下恩典——”盼兮再度跪下磕头，当着众人的面退了下去。
她这一退下，殿中央再无旁人，这场除夕宴究竟该不该继续下去也就仅凭上位者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