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更喜欢谁
不一会儿太医就赶到了，火急火燎地给楚明衡诊脉。
诊脉也就算了，一屋子的人盯着才是压力。
楚明衡的眼睛盯着另一边的屏风，兰妩还在里面梳洗，屏风隔得太厉害，连人影也没瞧见。
但是没一会儿就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不是兰妩。
楚明衡不悦地皱起眉，却见那人躬身回说：“陛下，娘娘让奴婢找她的簪子。”
楚明衡没吭声。
木槿小心地往软榻的方向去，找见了那些被解下来堆在一起的发簪首饰，赶紧收拢起来带着进了屏风内。
“陛下身上有些发热，症状不严重，应当是冷风吹着有些受凉，喝一副药也就好了。”虽这么说，但太医觉得奇怪，上次他给陛下诊脉的时候也听娘娘说陛下发热，但诊脉时又没诊出来，陛下的身子康健，怎么会出什么问题。
如今诊了脉确实像是发热的症状，而且…陛下肝火似乎还有点重。
“陛下还当缓和情绪，忌大喜大悲才是。”
话一说完，太医见着陛下没放在心上，赶紧朝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身上看了一眼，似在提醒他将此事告知娘娘。
楚明衡有些不耐烦，他站起身朝着屏风内走，但脚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殿中人，轻启唇：“下去。”
太医赶紧下去了，陈康安也只得退下。
屏风内，兰妩正在愁脖子上的痕迹遮不住，木槿提议缠上一条丝带，反正在大殿之上也不冷，丝带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只是她刚要给兰妩系上丝带，身后就传来一阵风，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推开。
兰妩震惊地抬头看着来人。
“陛下恕罪。”木槿一脸茫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但见着陛下的反应，赶紧先跪下了。
“木槿你快起来——”兰妩伸手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被握住了。
楚明衡反手把她抱怀里，自己坐在了兰妩的椅子上，他将脸轻轻埋在兰妩的脖颈处，眼睛却冷冷看着木槿，还是那句话：“下去。”
木槿忙不迭放下手里的东西，麻利地下去了。
兰妩呆呆看着这一出——她发髻还没梳好呢。
“你怎么……”她犹豫一下，没说楚明衡太凶，只是顺着又看了一眼屏风外，察觉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反问他，“太医都说了什么？”
楚明衡抱着她没说话。
从他的反应来看……
兰妩一咬牙，抓着他的衣裳回头对上他的视线：“你压根没听太医说了什么是不是？”
楚明衡气定神闲，闻言也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兰妩气鼓鼓的模样觉得有些新奇，游了会儿神，听到兰妩喊他的名字。
“嗯？”楚明衡抱着人收紧了胳膊，埋在兰妩肩颈处深吸一口气。
兰妩费了番力气没挣开，干脆仰头看看顶上，正要说话，抱着她的人却先开了口：
“阿妩，你更喜欢哪个朕？”
楚明衡一问就是不得了的问题。
他语气听上去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偏偏就是这样随意的态度让人更觉得心慌乱颤。
又仿佛是知道这个问题兰妩不太好回答，他又轻笑着，让兰妩没有后顾之忧：“没关系，不管是哪个朕，不都是朕吗，阿妩喜欢哪一个，朕都会高兴的。”
末了，他的气息轻轻打在兰妩耳侧，温热的吻顺着脖颈到面颊，像是毫无恶意与毒性的蛇，亲昵地意图昭示自己的良善。
兰妩被这话噎了一下——她哪里敢信。
“都、都喜欢。”她说罢，又急匆匆，想起更重要的事。
“陛下，你还记得多少事？”她觉着楚明衡像是全然不知这一世的事情，但和上一世她最后看见的那个楚明衡也并非一模一样，“记得下午除夕宴的时候卫王的那件事吗？”
果然，楚明衡摇了头。
兰妩瞳孔骤然一缩，那……
“那陛下在哪儿呢？”她问的是这一世的楚明衡。
人是一觉醒来就变得不一样的，难不成睡一觉才能变回来？
可现在也来不及让楚明衡再睡一觉了。
兰妩正焦急着，脸颊被突然捏住，嘴唇也被外力挤压着嘟起来，她面朝着楚明衡，清晰看见他面上的戾气，听他一字一句问：“你更想要他吗，你更喜欢他，是吗。”
楚明衡气得牙痒痒，又不能对兰妩发脾气，于是松了手，紧抿着唇，把兰妩从身上放下来，自顾起身。
兰妩以为他要走，结果是看见他自己在殿中走来走去，一副气狠了要发疯又强迫自己收着的模样。
“我没有这么想……”兰妩小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坐在椅子上，双手垂在膝上，说完小小地抬眸看一眼楚明衡。
“那就是更喜欢朕？”楚明衡仿若从寒冬回春，焦急凑近她，矮身蹲下，问她话。
兰妩摇头：“你们就是一个人呀，只是…只是你还没记起来。”
只要楚明衡记起这辈子的事情，那不就是同一个人了？
可楚明衡不这样认为，他眼睛凶狠地看着兰妩，捏着她的下巴尖，告诫她：“没想起来就不能当一个人看，告诉朕，是喜欢朕的对不对！”
他凶恶地说完这句，看见兰妩红了眼眶，手上的力气顿时松了一大半，颇有些猝不及防的无措感，顿顿道：“朕没凶你，是朕的错、朕的错……”
他又把兰妩抱着，轻轻拍拍她的脊背，摸着兰妩纤瘦的脊骨，悬在半空的心总是落不到实处，轻轻说：“阿妩，朕好久好久都没看见你了，你就说一句，说句喜欢吧，圆朕一个美梦吧，求求你了阿妩……朕好想你……”
他说这是梦——他以为这是梦？
兰妩愣了一下，捧着楚明衡的脸，看清他眼中的执着与疲倦落空的茫然，有些叹气，还是依了他：“喜欢你的。”
刚一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承接了一个缱绻绵长的吻。
与此同时，兰妩自己在心里补充——她不是坏女人，她两个都喜欢，但这两个分明就是同一个人，所以她不是坏女人。
不对不对。
既然楚明衡以为这是梦，那他怎么会知道还有一个这辈子的“楚明衡”？
兰妩咬了咬他的唇，气势汹汹地把人抵开，看着他：“你又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