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都是娘娘
至于淑妃说的那些话,楚明衡并不理睬。
他即便不说一句,都有人要在这种时候挖苦淑妃,而丽贵嫔就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淑妃娘娘可别这么说。”丽贵嫔可怜地看了一眼温昭仪,轻轻道,“您方才不还在说齐太医医术高明,是您特意派去给温昭仪诊脉的吗?”
“如今两位太医诊出脉象有异,你转头就说和自己没关系了。”
“谁信啊。”
丽贵嫔摸了摸纤瘦手腕上戴着的金手镯,陡然一笑:“你说你与温昭仪关系不错,可就臣妾所知,温昭仪病了这么些时日,你可未曾去寒露殿瞧过一眼,反倒是白修仪去过那么三两回——这才叫关系不错吧。”
“说到底齐太医也不过就是个太医而已,能与后宫嫔妃有多大的仇怨呢,说不准……”
“丽贵嫔!说话可要过过脑子,莫要脱口而出了什么不该说的以后又后悔了,真到那时候可没人能帮你说话。”淑妃气狠了,斜着看了一眼丽贵嫔。
丽贵嫔如今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都这样了,整日在这宫里过些受人冷眼的苦日子,还能怕淑妃再如何折磨她?
那不能够!
不论今日是谁要整治淑妃,她都乐意看淑妃从顶上摔下来,别想好过。
“娘娘多虑了,臣妾能有什么好后悔的,倒是娘娘说的这话可真叫臣妾听了害怕,如今陛下还在呢娘娘就敢说这些威胁人的话,若今日陛下不在场,娘娘岂不是要下令打罚了臣妾?”
“臣妾实在是怕得很。”
“你——”淑妃一直都道丽贵嫔是人蠢又性子急,没曾想她嘴皮子功夫也不错,三两句话就把她架在这儿,只得缓下情绪来,没应下这一句。
兰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吵嚷完,心里猜测,这或许就是楚明衡所说的事了,既然没让夜宴罢了,又下令所有嫔妃都得到场,用温昭仪做筏子,发落淑妃。
不得不说,楚明衡算计人是真有手段,不费一兵一卒,到最后还能让人不想到他身上去。
许是现在淑妃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楚明衡做的。
齐太医被带上了大殿。
他是被人押过来的,姿态实在有些狼狈,一被松开就滚到了地上,很快又直起身跪好。
“微臣给陛下请安,给娘娘请安……”
齐太医仿佛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过来,但也不耽误他战战兢兢的模样,一看旁边候着的两个太医,更是不解了。
“齐太医,你负责给温昭仪诊病,是也不是。”
齐太医见问话的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更不敢马虎,急忙道了声是:“是微臣,温昭仪的病情虽久而不好,但实属是因为温昭仪身体虚弱,这才……”
“齐太医。”陈康安不紧不慢打断了他,“如今已查出你在温昭仪的药方中添了一味与温昭仪身子相克的药物,两位太医都说,这药会损身,齐太医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此话落下,齐太医顿时瞪大了眼,猛地看向温昭仪,又看一眼那两个守候的太医,忙道不可能。
“陛下明鉴、微臣、微臣确切是照着温昭仪的身子状况开的药方,也不曾发现有哪味药与昭仪娘娘身子有损……”
他着急地垂下头,想为自己辩驳,可如今两个太医都查出来了认定了他搞了鬼,他就是再如何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听,毕竟药方是他给的,温昭仪的病也是他来负责的,温昭仪出了事,他难逃其咎。
于是众人只听他话锋一转,猛地将矛头指向了淑妃。
“娘娘、淑妃娘娘您救救微臣——微臣是照着您的命令去给温昭仪诊脉的啊——都是您下的令啊娘娘!”齐太医说着就朝淑妃跪下,不停地给她磕头,希望她能保自己一命。
叫齐太医去给温昭仪诊脉治病的是淑妃不错,可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淑妃还交代了什么别的一样,目的不纯。
淑妃忍不住高声:“住口!本宫何时给你下令了!本宫只是念着温昭仪的病症久久不好这才担忧,想着你医术不错便让你去试试——谁曾想你要害温昭仪!”
“胆敢谋害嫔妃,你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齐太医被她的话吓得脸都白了,又赶紧去求陛下开恩,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淑妃的头上,说都是淑妃叫他做的。
“淑妃都叫你做了什么。”
终于,楚明衡放下了杯盏,仿佛被齐太医的话很感兴趣,冷不丁问了一句。
“做、做了什么……”齐太医下意识跟着重复一遍,又心虚地看了一眼怒视他的淑妃。
淑妃站了出来,朝着楚明衡跪下,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一听声音就知道定然是疼得很,但她就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不等齐太医开口便先论起自己的无辜来:
“陛下明鉴,臣妾一向都对温昭仪关怀备至,温昭仪病了臣妾还曾派人去她宫里看望,臣妾实在是没有道理去害温昭仪啊。”
“此事定然是有谁买通了齐太医,刻意污蔑臣妾,臣妾实属无辜——还望陛下公允!”
此事各说各的理,齐太医听了她的话也赶忙反驳。
“回陛下,真是淑妃娘娘给微臣下的令,她说、她说温昭仪主意大,不好掌控,让微臣利用此次温昭仪生病为由,让温昭仪干脆病得说不出话,做不了事,但又不能——不能死了,这都是娘娘同微臣说的,微臣不敢胡言,句句属实,陛下明察!”
温昭仪听了这句,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也不知她说的话是否为真,若是真的,那么淑妃是当真能将她的心思猜对了。
她原本就是打算远离淑妃,没想到被她先下手为强。
就在这时,身前一道人影掠过,另有一道女子的声音轻轻传了出来,对她而言有几分熟悉。
“回禀陛下,臣妾有话想说。”
温昭仪侧过头向那人看去,看见了白修仪正跪在殿中。
楚明衡饶有兴致地微微勾起唇角,谁也看不见他的手掌落在兰妩的手心中,手指正轻轻在那手心里勾勾划划,面上却只是看着下方殿中,看见白修仪跪了出来说出这么一句,他轻颔首,别有意味地问出口:“你又有什么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