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墙倒众人推
白修仪今日穿的是一件浅紫色的吉服，大好的日子她打扮得却很低调，整个人显得很素净。
“回陛下，臣妾要说的事，与淑妃娘娘有关。”
白修仪语气很平静，这一句话说完，她没有理会淑妃陡然转身看过来的那道格外锐利的目光，只是继续陈述：
“早在前些时日，淑妃娘娘就交待了让臣妾去做一件事。”
“她让臣妾去宫外寻一种药。”
楚明衡微微扬声：“什么药。”
白修仪看了一眼淑妃，那眼神中似乎划过了几分情绪，很快又消失干净，恭敬地沉声道：“绝子药。”
这三个字一落下，周围嫔妃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绝子药——宫中嫔妃哪个不想能有一个皇子傍身，就算是没有诞下皇子，能有位公主也是好的，毕竟她们无法去揣测圣恩，说到底还是皇嗣更重要。
一旦被下了绝子药，这辈子也就和皇嗣无缘。
关键在于，淑妃想给谁下绝子药？
嫔妃们的目光从殿中不约而同地往上看，看见了帝王身侧备受宠爱，此刻却一脸茫然又略显震惊的兰妩。
猜来猜去，也只有兰妩了。
兰妩自己倒是莫名松了口气，她怕的就是淑妃什么也不做，阴着对付她才显得可怕，如今知道淑妃想给她下绝子药，她虽震惊后怕，但也并非完全没料到。
只是她没想到白修仪会背叛淑妃。
“白修仪。”淑妃喊她一声，近乎是咬着牙，额头的青筋都要泛起，“你可不要吃醉了酒在此处胡言乱语，本宫何时曾和你说过什么绝子药！”
白修仪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道：“回陛下，淑妃娘娘自从掌管了宫权，便时常不满珍昭容的漪兰殿每次都得各种各样的好物件，上次林衡署新培育出来的月季便是。因着林衡署越过她直接先送了四盆月季去漪兰殿，而淑妃娘娘自己的宜芳殿只得了两盆，淑妃娘娘心生不悦，当时臣妾也在殿中，听娘娘说了对珍昭容的不满。”
“还有如今冬日，漪兰殿用的东西精细，就连此次除夕宴的吉服也是尚衣局越过了淑妃娘娘去给珍昭容特意准备的。”
“如此一来，淑妃娘娘就更是不满。所以才意图用绝子药来绝了珍昭容的恩宠，让珍昭容这辈子无缘子嗣。”
“臣妾初听淑妃娘娘的念头时便劝过，想要止住她这可怕的想法，但淑妃娘娘已然入了魔般。”
“臣妾也是为了陛下和珍昭容着想，更是为了淑妃娘娘自己，这才在今日将淑妃娘娘交待臣妾的话尽数说出口，望淑妃娘娘往后能自省己身，莫要残害陛下的嫔妃和子嗣。”
下午才处理了卫王之事，牵扯出卫王的身世，有先帝嫔妃文氏这么一个例子在，可见陛下对后宫嫔妃残害子嗣一事有多么深恶痛绝，如今白修仪说淑妃也有此等念头，更是将淑妃狠狠钉在了地上，任她怎么爬也休想爬起来。
“白修仪你休要胡言——！”淑妃忍不住浑身发冷，听得白修仪的这一番话，后脊都不停地冒出了冷汗。她大声喝止白修仪，意图打断她，整个人也显得狼狈，轰然跪地给陛下磕头，一连几下，额头都磕出了红印。
“陛下——臣妾就算再不喜欢珍昭容，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白修仪她是故意污蔑臣妾，她根本没有证据啊陛下！”
说罢，淑妃泣哭出声，仿佛真的是受人构陷。
白修仪闭了眼，继续道：“不止是珍昭容，自从淑妃娘娘得了宫权，景华殿就不曾有一刻安稳过，陛下若不信，大可以问丽贵嫔。”
丽贵嫔还没料到还有她的份，她自己是恨毒了淑妃，眼下能有一个将淑妃拉下水的机会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等陛下问起她的时候，她便出了席位，哀声连连道是。
“回陛下的话，臣妾做错了事被陛下责罚，臣妾自然会诚心认罪，可淑妃自掌了宫权便没少派各处多多‘关照’景华殿。”
“关照”二字被她说得格外咬牙切齿。
“一开始是御膳房每日送来的膳食，不新鲜就罢了，看着还不干净。”
“臣妾用银钱补足了这一点，后来天气愈冷，内府不送炭火来，臣妾又用银钱去支人买来，可那买来的炭火也被人刻意泼了水，难以暖身。”
“白修仪说的那盆月季臣妾知晓，也是淑妃不想要了才扔给臣妾的，听说、臣妾还听说淑妃给冷宫也送了一盆月季，她就是故意的，她想让臣妾也像曾氏那样——陛下，臣妾虽做了错事，但也没到那种份上，淑妃她说不准后面还要如何陷害臣妾呢。”
兰妩在上面看戏看得精彩，上一世淑妃身边跟着温昭仪、白修仪和柳才人，如今仅剩下的两个人都背叛她，丽贵嫔还在这儿意图更把她拉下水，只怕淑妃自己现在都是束手无策了。
听完了这一席话，楚明衡依旧没有丁点提起兴致的意思，他淡淡看了一眼下方，很快又被殿外不知何时飘落下的雪花吸引了目光，出声间，指腹轻轻磨蹭着兰妩的手背。
他道：“淑妃，你认罪吗。”
淑妃猛地抬起头来，双目赤红，仿佛被逼到了绝境上，身子发抖，却仍旧一字一句清晰地开了口，说出一句：“陛下——臣妾不认，这都是她们合伙来冤枉臣妾，臣妾没做过的事，绝不会认！”
“冤枉？”楚明衡重复轻喃她所说的这两个字，稍一挑眉，问，“你只会这两个字吗。”
“太医把你供出来你说冤枉，嫔妃说你时你说冤枉。”
“除了冤枉，你就没别的想说的了。”
淑妃呆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楚明衡，正要开口，却又听他缓缓道了声好。
“既然你说冤枉，那便让你身边的宫女来说说看，这些事你究竟有没有做过。”
说罢，他似乎将目光看向了淑妃身后的某个人。
有人走了出来，在大殿上跪下行礼，声音对淑妃来说却格外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