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变回来了
可不就是一飞冲天吗？
历朝历代，哪曾见过从昭容直接晋位成贵妃的，况且，那位珍嘉贵妃也并无功绩，更无子嗣，只靠着圣宠就将贵妃之位捏在了掌心。
太过轻松，实在是让人心生嫉恨。
嘉嫔往前缓缓走了几步，瞧着碧微湖的湖面结了一层冰，但也只是薄冰，这样的冰层，倘若当初不是容淑仪掉进去，而是那位贵妃娘娘……
“娘娘当心——”身边的宫女打断了她的思绪，“娘娘，湖岸边湿滑，咱们还是走里侧吧？”
嘉嫔看了一眼，转道走了里侧。
瞧她都在想些什么，贵妃如今是陛下的心头宠，旁人哪敢碰半分，有一点坏心也是万万不行的。
淑妃不就是个例子么。
不过陛下也真是狠心，竟真将淑妃打入了冷宫。
早在那么久以前就派人盯着淑妃，被信任的贴身宫女背叛的滋味应当是不好受的吧……
嘉嫔缓缓站定，神情略有些复杂地盯着自己身后的几个宫人。
她想：既然淑妃身边的贴身宫女都是陛下的人，那别宫呢？
那她的宫里也会有陛下的人吗？
思及这里，嘉嫔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回想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逾矩的事，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件——那就是帮了淑妃那一回，让淑妃知道了容淑仪假孕一事。
如此看来，陛下也是知情。
给吴贵嫔和岳昭容都晋了妃位，她这个嫔位却没晋位，许是这里面也有缘由呢。
这后宫里，终归到底是什么也瞒不过陛下。
只是那位珍嘉贵妃，究竟能理得了宫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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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漪兰殿内熏着香。
暖香催人眠，更何况，这还是兰妩特意让木槿熏的安神香，不怕楚明衡不睡过去。
靠坐在贵妃榻上，身后就是楚明衡，仍旧保持着一个姿势给兰妩翻着手里的书册。
兰妩喝过浓茶，闻着这殿中香，却还是有些耷拉眼皮。
可楚明衡翻页的手仍旧很有规律，瞧着不像是精神不济的模样。
安神香不管用？
不对吧……
难道还是量少了？
兰妩心里默念着，又耐心等了片刻，这才稍稍转头去看楚明衡。
楚明衡神情间丝毫不显倦怠，被兰妩看着的时候甚至能游刃有余地轻轻放下书册，等着她说什么，像是一点也不累的模样。
“陛下，我困了，我们去睡会儿吧。”兰妩轻轻道。
楚明衡应了她：“那就去吧，朕看着你睡。”
“你也睡。”兰妩一声叫住了她。
楚明衡疑惑地侧眸：“朕不困，朕看着你睡就好。”
兰妩早就猜测他昨夜是把自己骗过去了自己没睡着，她说呢，怎么睡着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她，一睁眼又什么也没瞧见。
原来是楚明衡装得太好，这次她可不会再被骗了。
“你不陪我睡，我睡不着。”她少有这么胡搅蛮缠的时候，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憋着气，低头，眼睛却又看着楚明衡，摆明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那就…睡一会儿。
楚明衡觉得他若再不答应，再不顺着兰妩的意，兰妩就要哭了。
于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殿中暖和，帘子放下时这四周都静悄悄的，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兰妩自己钻进楚明衡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下在耳边响起。
不规律，却叫人格外安心。
仔细听了好一阵，心跳声还乱着。
兰妩莫名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了楚明衡的下颚，连带着半张侧脸。
他是真睡不着呢。
那安神香效用果然不大。
然而事实证明，安神香还是有些用处的。
兰妩渐渐听到耳边的呼吸声变沉，沉而平缓，再一听楚明衡的心跳声，也是平缓的。
这是睡着了吧？
兰妩不敢去赌，但若楚明衡是真睡着了，她当然希望他能睡久一些。
于是便默不吭声，安安稳稳地睡下。
也不知浓茶和安神香哪个更胜一筹，直到楚明衡再度醒过来时，兰妩还是昏昏欲睡又睡不着的状态。
这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明显暗了下来。
一察觉到楚明衡有醒来的迹象，兰妩便抬起了头，紧张地观察着楚明衡的反应。
帐中稍暗，但也能辨清人的面容。
兰妩看见楚明衡睁开了眼。
睁眼的一瞬，楚明衡就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顺着那道目光看去，瞧见兰妩的脸，顺势就把人按在怀里，轻笑间问她：“你是小老鼠么，怎么鬼鬼祟祟的。”
变回来了。
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兰妩只觉得一怔，又有些怅然。
她听着楚明衡的话，反应过来，耳朵有点痒，闷闷地搂住他，又气又凶：“你才是老鼠！有你这么说人的吗。”
楚明衡压根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不清楚她为了让他好好睡觉都付出了什么——安神香配浓茶的感受真是好比一场大病，现在她还困呢，睡又睡不着，难受得很。
而楚明衡还在这里笑话她。
“好了好了，不说。”楚明衡轻轻按住兰妩的腰不让她乱动，从榻上起身之际忽然奇怪地看了一眼帘内。
“怎么在漪兰殿？”楚明衡皱眉，继续道，“朕不是跟你在太清宫后殿吗。”
来了来了。
兰妩眼前一黑，只觉得这情况可真是糟糕。
她该怎么和楚明衡解释这中间一天半时间发生的事情，怎么解释上一世的楚明衡找过来了？
“这个…陛下，其实……”
不等兰妩说清楚，楚明衡只觉得脑袋一瞬间胀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塞进了他脑中，紧随之而来的是一段陌生的属于“他”的记忆。
倒也没有太让他失态，不过这些记忆却着实让他握紧了拳头。
他给兰妩的圣旨，安排好的一切，最后反倒是让另一个“他”尝到了甜头。
右手上搭上来一片温热的掌心。
楚明衡抬眸看去，带着冷肃和厉色的神情在看见兰妩有些害怕的神情时变作了无奈。
无可奈何。
“过来。”他一手按着额，另一只手反手抓住兰妩的手腕，话落间就把兰妩抓到了身上。
“你也没和朕说过，上一世的朕这么……”似乎在想一个格外恰当的词汇来形容另一个‘他’的言行举止，最终只道出四个字，“疯疯癫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