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不高兴
说起这几个字的时候楚明衡的神色有些复杂，他从那脑中传来的记忆当中察觉另一个“自己”的言行，也不能说不似皇帝所为，但面对着兰妩之时却总是透着股急迫和恐慌。
归根到底他自己是没有经历过兰妩的离开，可单是想一想这种事，都足够让他心头紧缩，仿若针扎一般疼痛。
而这样的感受，或许足够把他逼疯。
“哪有疯疯癫癫……”兰妩有些别扭，不愿意听他自己骂自己，虽说是上一世的他，但这两个人记忆逐渐归拢，听着就像是楚明衡自己骂了自己一顿。
她轻咳一声，道：“我觉得还好。”
因是上榻睡觉，兰妩穿着轻薄，一头黑发如瀑，垂下来的一缕掩在胸前，衬得她肤色白，整个人显出一种别样的柔和与娇媚来。
“陛下都记起这一日发生的所有事情了么？”兰妩问得颇为小心，说话间看看楚明衡的神情。
楚明衡垂眸，还在梳理着思绪，忽然神情微滞，抬眼盯着兰妩。
准确的来说是盯着兰妩衣衫之下，脖颈连接锁骨的那一抹绯色。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冰冷，伸手将兰妩衣襟处稍拉开一点。
兰妩后知后觉，低头看见了锁骨上一点吻痕。
是昨日楚明衡干的。
明明是同一人，这情形却叫兰妩有一种偷腥被抓住的错觉。
她张张嘴，欲要解释，后腰却在这时被一条胳膊牢牢箍住，往前将她带了些许，衣襟半敞，内里的肚兜掩住一片春光。
兰妩的脸不禁红透了，看见楚明衡伸出手指意味不明地轻轻按住那块吻痕，那神情中传达的意思，绝非欢愉。
她有些委屈，现在出问题的又不是她，楚明衡自己干的好事，还要让她来背锅。
“阿妩，朕有些不高兴。”楚明衡幽幽开口，慢声道。
说话间，他将手往兰妩的后背摸去，摸着了肚兜的系带，玩耍一般勾着线，迟迟不解开，似在听兰妩的解释。
兰妩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她自有楚明衡最大的把柄。
“你不高兴？”兰妩看他一眼，又低头闷闷道，“我还不高兴呢，你以为我好过吗。”
先是莫名其妙被卷进先帝嫔妃的旧怨中，死得凄惨，后又莫名其妙活了过来，现在又得知复生一事与楚明衡有关，也就是她心大，换个心思细腻的，遭了这些事，说不准能把自己逼死了。
楚明衡松开了兰妩的肚兜系带，把人搂抱着往怀里亲亲，安抚着轻说：“没呢，也没有那么不高兴，阿妩能在朕身边，朕就是最高兴的。”
兰妩挣了挣，没能挣开他的力道，反倒是温热的吻落到了她的脖颈间，再度往下，覆在方才的吻痕上，轻咬了一口。
兰妩不再动弹，等他把那片吻痕完完全全盖住了，终于松开时才与他稍稍分开，看见他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
活像是要饿昏了的虎，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兰妩伸手把衣裳收拢，翻身用被子把自己圈住，又问一遍楚明衡：“陛下，你全记起来了吗？”
时间不等人，她还得说正事。
楚明衡这才轻轻按着额头，闭了闭眸，缓缓道：“差不多记起来了些。”
一些？一些是多少？
“那慧凡大师说的话你记得吗？”这是最重要的。
兰妩打量着他的神情，见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复又睁眼，开了口：“慧凡说什么了？”
还没记起来呀。
兰妩坐在他对面，想着这些事也是要让楚明衡知道的，不然他自己也会想起来，瞒着没用。
于是便将南理寺慧凡大师说的话都告诉了他。
“慧凡大师说我要去长墉山祈福三月，你就好了。”
兰妩眨了眨眼，上前了些，笑笑道：“我还没去过长墉山呢，去一趟也挺好的。”
楚明衡听着兰妩的一席话，一直沉默着，等兰妩最后一句话说完，他也没给出个笑脸来，只是揪着她的话，问：“他说去多久。”
“三、三个月。”兰妩回道。
楚明衡咬了咬牙，欲起身：“朕这就叫人把他那破寺庙给砸了。”
什么？
兰妩急忙追过去把他的腰身抱住，不让他下榻去。
“你砸南理寺做甚，慧凡大师说的又不是假话，他在给我们出主意呢——”兰妩抱住他，费力地把他拖回来，刚喘口气儿就被楚明衡捏住了下巴。
楚明衡的脸在眼前放大，透着股凶狠劲儿，却不是冲着她来的。
“朕看他就是一派胡言，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呢。”
兰妩见他实在生气，也料想到了，轻轻推开楚明衡的手，背过身坐在一旁，低头暗自做出抹泪的架势。
“我虽愚笨，但也清楚能活过来这一遭可谓是万般艰辛，虽无需我费力，但陛下又在其中为我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现在的你也不知道……”
所以兰妩无法责怪上一世的楚明衡有多么疯疯癫癫，这些话楚明衡自己能说，她却说不出口，她连想都想不出。
“我不想让你死也有错吗？我就是想让我们好好活着，你能不能听我一回呢？若知晓是这样，又何苦救我，最后只留我一人。”
说着说着，兰妩自己悲上心头，眼泪像是珍珠连成串，一颗颗掉下来。
楚明衡看着她背着身哭得厉害，有些无措。
“朕不会死的。”他靠近了兰妩，把她纤瘦的身形搂入怀中，轻轻叹了一口气，“朕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死呢。”
也就只有兰妩了，整日把他要死这种话挂在嘴边，传出去头一个治她的罪。
楚明衡自己觉得慧凡是危言耸听，偏兰妩很信这番话。
“一开始是头疼，发热…后来就是晕厥，疼痛会加深……”兰妩侧头不去看他，眼泪掉进被褥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觉不醒。”
“你要让我看见这样的你吗？”
“你不是还说春日里要带我去野原看花吗？”兰妩发红浸泪的眼睛盯着他看，伸手戳戳他的心口，缓缓道，“一觉不醒的你，怎么带我去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