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朕让你去
兰妩哭累了，趴在楚明衡肩头忍不住抽噎几下。
殿中暖和，她也哭得浑身发热，把眼泪全抹在了楚明衡肩上，后晕晕乎乎地抬起头来。
她那眼神，即便不说什么，楚明衡也看懂了。
“好，朕让你去。”丝绢手帕轻柔地抚过她的面颊，带走了眼角的余泪和她面上的泪痕。
楚明衡声音中透着妥协与无奈，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兰妩却明显没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直到面颊上的泪痕被擦干净了，她才抓住楚明衡的手，怔怔地看着他，问：“真的吗？”
真的答应了吗？
“你都用这种办法了，朕还能怎么办？任由你胡闹么。”楚明衡拨了拨她的下巴尖，告诉她，“既然要去长墉山，那就该好好准备，朕都应了你了，可不许再给朕胡来。”
兰妩点了点头，心中先是一松，后又升起新的忧虑。
她不在宫里，楚明衡自己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他要是还头疼，还睡不着怎么办？
还有，楚明衡的情况有些复杂，要是上一世的楚明衡跑出来又被别人看出来怎么办？
这些都是问题。
她还没走，就已经开始忧虑了。
“我会想陛下的，最想陛下了。”兰妩把脑中的思绪都抛开了些，专注于楚明衡身上，忍不住开口道。
“你最好是。”楚明衡眸色幽深，看着她的面容，缓缓道。
虽是答应了让她去长墉山，但兰妩眼下还有一件事情需得处理。
册封贵妃的典礼得尽快举行了。
下午，兰妩在殿中跟着女官学礼仪，楚明衡去了御书房。
“去传太医。”刚到御书房，楚明衡就下令道。
陈康安愣了下，躬身道了句是，赶紧命人去请了太医过来。
太医院近日可算是忙，三天两头地往后宫跑，不是给这位娘娘诊病就是给那位娘娘诊平安脉，要么就是给陛下诊脉。
今儿早上刚去了一趟漪兰殿给贵妃娘娘诊了脉，下午就又听人传说陛下召见。
虽不是同一位太医，但这般三天两头地跑，每个人都悬着一颗心，生怕给主子们诊出什么大问题来了。
如今给陛下诊脉的何太医便就是这么想的。
“何太医，朕这脉象可有什么不对。”楚明衡淡淡出声问了一句。
何太医沉吟片刻，只能如实回：“陛下的脉象有些奇怪，既浮又沉，时虚时实，但又诊不出是何处的缘由…还请陛下恕罪，微臣才疏学浅，诊不出这是什么病症。”
偏偏诊不出病症的病最是可怕，倘若陛下有个什么万一，太医院的一群老家伙们都得玩完。
楚明衡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胳膊，看向这胡子花白的老太医：“何太医的医术在太医院该是拔尖的那几个吧。”
“微臣惭愧，只有这一身浅薄的医术能为陛下效力，但要论起医术，太医院也没几个能与微臣比肩。”
何太医说这番话毫无夸耀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不知陛下的意思，说完以后便静待着。
很快，楚明衡就道：“你下去，无需隐瞒朕的病情，就说朕得了一种奇病，与太医院众太医一道商议该怎么给朕治病。”
“这…陛下……？”何太医不太明白，若说要让众太医一起商议如何给陛下治病，那应该再多叫几个太医来诊一诊脉才是啊，如此也能更精准地确定病况。
楚明衡不欲多言，叫他下去。
“是，陛下，微臣知晓了。”
何太医走后不久，御书房内又下了一道命令，责令礼部于三日后完成贵妃的册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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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那会不会太赶了？”莲溪忍不住道。
兰妩收到这道旨意之时正在听女官讲接下来的礼仪，刚好有太监过来传话，说三日后正午时分，就在漪兰殿举行册封礼。
确实是有些赶，不过这也合了兰妩的意，她点点头，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等到下午些时候，楚明衡又过来了。
他带来了一封信。
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写了字的一张纸，只不过那信摆明了不是给兰妩看的。
“你带过来，又不给我看，那是要给谁看？”兰妩瞧见他把信纸折起来压在了桌案的一本书册下面，就摆在最中间，即便不显眼，但这当着兰妩做出来的一幕还是有几分挑衅她的意味。
楚明衡摆好了信，缓缓开口：“给朕看的。”
什么意思？
兰妩反应过来，他这是给上一世的楚明衡写了什么东西。这两个人每次一睡觉醒来就换一下，每次换完也只能记得当日亦或者是前几日发生的事，不过对于兰妩来说，他们很好区分。
想起另一个楚明衡，兰妩有些思怵，琢磨着他会不会妥协。
照理来说应该是会的，毕竟这两个人都不希望她有事，身体是兰妩自己的，兰妩要存心折磨自己，那么谁也拦不住。
她当然不想自己折磨自己，可若真的毫无办法，那也只能铤而走险试一试。
如今楚明衡说这封信是写给另一个他自己的。
兰妩有些好奇，凑上前想看。
还没走近就被楚明衡单手环住腰身带去了一旁：“你看什么看，过来跟朕下棋。”
兰妩的棋艺不好，她下棋的时候喜欢玩心眼，自以为给楚明衡挖坑了实则从第一步就入了楚明衡早已设好的棋局中。
这么玩个五次十次，兰妩再怎么也知道了自己压根玩不过楚明衡，反而还要被楚明衡逗着玩。
如今楚明衡再要让她玩，她可不应。
“过来，朕让你三子。”楚明衡哪能不知她所想，哄着兰妩又道，“只玩一局。”
那好吧。
兰妩勉强答应了，缓步走了过去，见宫人已然收拾起桌面上的东西，摆上了棋盘。
这一局棋便下了近半个时辰。
窗外下起了雪。
这几日都在下雪，但往往是夜里雪下得最大。
此时夜色已至，棋局却还没终了。
兰妩捏着棋子看着棋局，眼睛都要看花了也没能落下，肚子倒先叫了一声。
“饿了就叫人传膳吧。”楚明衡伸手拿过她的棋子，随手落到了一处，不等兰妩仔细看就将她从对面拉起身来，轻道，“朕让人准备了热锅子，这种冷天就该吃些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