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当皇后
第二日就该上早朝了。
兰妩一直心存忧虑，琢磨着楚明衡会不会干脆不去上早朝，就这么待在她身边。
以防这种事情发生，兰妩比楚明衡醒得还早。
从成为嫔妃以后她就没醒这么早过了，眼下正是冬日，早起天还没亮，寒风刺骨，冷到人心里去了。
兰妩绕过楚明衡要下榻去，又有些犹豫，往回看了一眼。
她靠近楚明衡，喊了他一声：“陛下？”
楚明衡眼睫动了动，似乎被喊醒了。
人还未全然清醒，脑子已经先认出了眼前人，抱着兰妩的腰又卷进了被子里。
随后才慢慢嗯了一声。
兰妩冒了头：“陛下，你还记得今日要去上朝吗？”
灼热的呼吸沉沉地打在颈间，仿佛又睡了过去。
但楚明衡分明没有睡着，片刻后给了兰妩回应：“无事罢朝。”
听着这毫不意外地回答，兰妩甚至有些想笑。
她强行从手臂桎梏中脱身，问楚明衡：“怎么，你要当昏君了？”
“就算你要当昏君，那也不能把我搭上。”兰妩说完，下榻去找桌案边的那封信。
那信就压在书册下面，昨夜楚明衡没让人动过，兰妩自己也没打开看，眼下把信拿到手里递给了楚明衡。
“给你的。”
楚明衡起身坐在榻上，伸手抓着兰妩的手臂又把人抱在了怀里，当着她的面要打开信纸。
却又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一眼兰妩，捂住她的眼睛：“你先不看。”
不看就不看，她也不稀罕。
耳边传来纸张展开的声音，兰妩的一双眼睛被遮住，只察觉到温热的手掌传来的触感，盖着她的眼睛，鼻息间隐隐可闻昨夜沐浴时殿中的冷香，不太热烈，却怡然舒适。
她等了许久，本来就起得早，一被按着没了动静就又有些困乏起来，忍不住出声问楚明衡：“你看完了吗？”
再是纸张被折起来的声音，随后是楚明衡应了她：“看完了。”
说着，楚明衡松开了放在她眼睛上的手掌。
兰妩去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只是比寻常要冷漠一些，眼眸中的情绪有些复杂，但在看向她的时候却扬起微笑。
“怎么了？这里面写的什么？”兰妩好奇问道，“我能看吗？”
其实就算这封信不交给楚明衡，楚明衡也会知道这一世的他自己想做些什么，而既然这封信留下了，那么便是要给兰妩看的。
“阿妩想当皇后吗？”楚明衡没有立马把信给她，反是先问了一句。
兰妩被他这句话震在当场，圆溜溜的眼珠子掩不住惊讶和惶然，看着楚明衡的目光仿佛在说他在开玩笑一般。
她指了指自己：“我当皇后？”
后又迅速反应过来：“纸上是这么说的吗？”
楚明衡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和她说：“除了你，也不会有别人了，那位置就是留给你的。”
兰妩劝他冷静一些，且不说她才刚封了贵妃，这还没行册封礼呢，转头又给她递来皇后之位，也不怕她撑着。
“当朕的皇后，与朕生同衾，死同穴，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楚明衡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温热的手掌抚上了兰妩的面容，轻轻笑了一下。
兰妩没由来觉得有些瘆得慌，赶紧把他的手抓下来抱在怀里，凑近一些轻轻说：“这些事情还早呢，我是为你好呀，要是朝臣知道你要立我为后，他们肯定有数不清的奏折要往你面前堆着了，到时候你又得生气，生气不好的。”
楚明衡将她这一席软话听了进去，却只问了兰妩一句：“阿妩只要告诉朕，想，还是不想就是了，其余的，自然有朕来为你解决。”
兰妩咬了咬唇，退开一些。
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偏偏楚明衡就这么问了她了，仿佛只要她一点头，他什么都会给她送到面前来。
想还是不想？
兰妩对着楚明衡都能撒谎，但对自己是全然撒不了谎话的。
她当然想。
前世的最初，她就只想着飞上枝头，不想做卑躬屈膝任人欺凌的奴婢，舞姬也是奴婢，好不到哪儿去。她自己妄图去求富贵尊贵，前路有多么难走她都走了，虽走进了死路中，但得了帝王心，所以才能有多出来的今生。
如今楚明衡问她想不想做皇后……
兰妩有些迟疑，最后稍微点了点头，抬起眸子不安地看向楚明衡。
楚明衡将她揽近，温热的一吻覆在她的额头，沉声说了句：“好。”
只要她想要，他就会把这皇后之位捧到她面前来。
然后呢？
“这又不急……”兰妩犹豫地看着他，说：“有一件事。”
她捏着手指，浅声道：“我必须得去长墉山了，昨日的你已经答应我了。”
出乎意料，楚明衡没表现出多么剧烈的反应，只是说了句：“朕知道了。”
“那…你也答应吗？”
楚明衡不说话，只是抱紧了她，恨不得将她揉碎又舍不得一般，片刻后，沙哑的声音才在耳畔响起，不说答应的话，只是提醒兰妩：“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你若有事，朕可不会再听什么慧凡说些不切实际的胡话。”
“也莫要用自己来让朕妥协，再有一次……”
也不等楚明衡说出什么结果来，兰妩急匆匆捂住了他的嘴，焦声道：“好了好了，我都听明白了。”
被一个楚明衡数落已经够了，现在又要被再数落一遍，哪有这样的道理。
正在这时，殿外有了声音。
是宫人在禀报时辰，催陛下起身上朝了。
兰妩干脆起身，兴致勃勃道：“我还没怎么服侍过你穿朝服呢，我来帮你吧。”
说起来，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兰妩成为嫔妃后都很少依照规矩在帝王之前起身服侍穿衣洗漱，上一世是因为楚明衡总是在头一夜里把她弄得浑身酸痛，以至于她起不了身，这一世全然就是因为被上一世的帝王惯出来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