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立后旨意
兰妩离开皇城去往长墉山的时候声势浩大，照样的，她回来的时候架势也异常之大。
从宫门外一直到宫门内，乌泱泱的一群人站着，随着马车停下，楚明衡率先下去，耳边传来朝臣齐声行礼的声音。
楚明衡没搭理，转过身将马车上的兰妩带下来。
兰妩往后看看这熟悉的宫门，心头思绪万千。
“先送你回宫。”楚明衡在她身侧轻声开口道。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兰妩推拒了一下，她想，楚明衡刚回宫应该也有些朝事要处理的。
可她说完了这句话就见楚明衡不吭声了，那幽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反倒让她觉得说错了话。
“好嘛，陛下快点送我回宫去。”兰妩妥协了。
他们不过露了个面，很快又坐着御辇消失了，他们一走，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开，在后方的妃嫔们也各自回了自己宫中。
若是兰妩仔细看看就该发现妃嫔当中明显少了些人。
可兰妩压根没看见。
一直到漪兰殿，天都快黑了。
时隔三月，漪兰殿终于再度迎来了它的主人，整座大殿烛火通明，宫人上下收整着东西，何其热闹。
夜里，兰妩与楚明衡共浴。
这回程途中也是疲惫，兰妩不打算由着楚明衡闹，一下水就自顾自攀着池壁离他远些。
楚明衡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正事还是要说的。
回程的路上楚明衡不提，到了宫中也该给兰妩一点心理准备，这三个月他都把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如今就只看兰妩的想法。
想到这里，楚明衡轻咳一声，正准备开口。
兰妩稍显戒备地扭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这副反应，反倒让楚明衡起了点别的心思。
“防着朕做什么？”他轻轻开口，垂目视下，从水中把兰妩看得干干净净，随后喉结略微滚动，说出一件彼此都知道的事实，“你又防不住。”
兰妩脸皮薄，将身子往水下埋了埋。
楚明衡笑了笑，撑着池壁朝着兰妩的方向过去，一伸手就把人抓住了。
水中阻力大，兰妩还在扑腾，闹得两人身上都是水，水珠顺着面上滑下来，又滴进池中。
“你再闹呢。”楚明衡不轻不重地说了这句话以后兰妩就不动了，任由他把自己抱在身上靠在了池壁上。
“朕不过抱抱你，怎么，抱也不让抱了？”楚明衡说得尤其坦然，如果不是他的手正摸在她屁股上的话，兰妩很愿意相信这一句。
兰妩喘着气儿，攀在他肩膀上直发抖，偏这种时候楚明衡又开始说正事了。
“这几日歇歇，明日本应该有嫔妃来给你请安，不过朕觉得你起不来，已经让人传令下去了，过几日再让她们来请安。”
他说正事也不耽误手头上做事，一心两用，丝毫不在意兰妩究竟听没听进去。
“对了，明日朕要下旨立你为后，提前和你说一声，省得你自己在宫里听了心慌乱想。”
楚明衡出其不意地在兰妩耳边抛出一个重大消息，感受到她一瞬的僵硬，继续下去。
“朕在宫中等你这三个月，做的事可多了，阿妩念一念朕的好心，奖赏朕吧。”说罢，他轻笑着捏开兰妩的腿。
兰妩来不及挡，口中咽下一声，脑子里囫囵滑过楚明衡的那些话，还想着正色与他好好商讨，实则一句话说出口都要颠三回。
一夜荒唐。
……
楚明衡就是个混蛋！
兰妩意识清醒之际，脑子里率先飘过这个念头。
眼前熟悉的帘帐，一拉开，外面的日光照进来——天已经不早了。
她撑着身子扫视周围。
楚明衡呢？
没等来楚明衡，先等来了听见她动静进殿来的莲溪。
“娘娘醒了，奴婢去叫人备水伺候娘娘洗漱。”莲溪笑说着，迅速朝外吩咐了一句。
一直到坐在妆奁前梳妆，兰妩都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陛下呢？”她问。
“前面还没罢朝，不过陛下早晨走的时候说午时要来漪兰殿用午膳。”
听到这句，兰妩才想起来一件事。
昨日楚明衡是不是和她说了今日要立她为后的话？
这时辰还未罢朝，该不会他就在朝堂上宣旨了吧？
兰妩还真没猜错。
也是楚明衡时机算得准，在朝堂上说了要立后的消息以后便看着朝臣吵个不停，他都做过一世的皇帝了，再加上之前本就为兰妩为后一事下了不少功夫，眼下这点小场面，压根算不上什么大事。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地叫了底下人住口。
“你们对朕的旨意有异议啊。”
“说后宫不可一日无后的是你们，如今朕要立后了，你们也有话要说。”
“朕平日里是太过仁慈，以至你们忘了君臣的界限，才敢在此忤逆朕的旨意是吗。”
他的这些话一出口，谁还能说得了别的，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微臣不敢”。
朝臣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心中唏嘘——仁慈？要说陛下何时仁慈过，那就该仔细想想了，从陛下登基即位至今，哪时见过陛下手段是仁慈的，就连那——就连那手足同胞都能下狠手段，虽然给了卫王一个痛快，但这就是仁慈吗？
众人心里门儿清，如今他们也不过是在这朝堂上争论一番，但真要如何忤逆圣意，那是万万不敢的。
楚明衡不说话，慢条斯理地缓缓看向殿外的阳光。
天儿正好，阿妩也该醒了，指不定这时候正骂他呢。
他现在过去了哄几句，刚好能赶上用午膳。
思绪回转，他再度看向底下的一群人，眉目间的不耐烦只显露出一瞬。
“此事朕已有决断，勿要再论。”
他沉声视下，眸光隐隐泛着寒意与不露于人的杀意，缓缓道：“谁若再对朕的旨意有所异议，格杀勿论。”
……
罢朝后，朝堂上的消息才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往各宫。
一石激起千层浪。
虽然嫔妃们都有猜想，这皇后的位置日后会是兰妩的，可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毕竟兰妩也才在贵妃的位置上待了三个月，更何况，兰妩成为宫妃才一年而已。如今她刚从长墉山回宫，这才第二日，陛下就等不及要立后了。
真是世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