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她僭越了定国公府
楚瑾玄抱着玉婉回到静园,将她安置在榻上,
“晚些时候再来陪你。”
玉婉心情复杂点头应下。
府医和医女相继而来,为她涂药,煎药,照顾得细致周到。
原本沉寂荒凉的静园,一下子人头攒动。
屋外立着丫鬟,院子里站着婆子,门口有侍卫站岗。
三日后,院外站岗的侍卫更多了些。
玉婉与楚瑾玄玩笑,“有人要刺杀我?还是你想挟持我?”
楚瑾玄天天来静园陪玉婉,来了就不走,静园简直成了楚瑾玄的院子。
楚瑾玄淡笑,“只是保护,最近朝廷不安稳,静园偏僻,小心为好。”
玉婉蹙眉,她听父亲说过。
皇上乃是宫女所生,母族微弱,被继后收养后才得以继承大统。
当年夺嫡之争惨烈,太后以薛家全族之力保皇上登基。
皇上即位后,薛家势力在朝中肆意扩张。
二十年来,皇上励精图治,四海臣服,迟早要与薛家有一场较量。
“是太后与皇上……”
“莫要妄议朝政。”
楚瑾玄打断玉婉的话,“这些事都不该是你操心的。”
玉婉担心他,“你出门更要小心些。”
楚瑾玄愣了一下,“自然。”
笑着拍了拍玉婉的脑袋,“你安心养伤,无需操心旁的事。”
楚瑾玄早出晚归,
他同玉婉一起用饭,一起就寝,闲来无事陪玉婉消磨时间。
夜间,他睡在床榻外侧,为玉婉端茶倒水,为玉婉暖床盖被,抱着玉婉柔声轻哄,最后一吻落在玉婉额头笑得温柔,
“闭眼睛。”
紧紧搂着玉婉,睡得沉稳。
日复一日,玉婉诧异得发现她眷恋楚瑾玄身上若有似无的檀香味,轻柔明朗的声音,温暖坚实的怀抱。
尤其是有时做噩梦,楚瑾玄轻轻安抚,缓缓拍抚她的后背,她睡得格外安稳。
她开始盼着楚瑾玄早些回来,同她用饭,为她抚琴,教她画画,陪她下棋,睡前读书给她听。
突有一日,楚瑾玄晚归,玉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心情一落千丈。
近期,楚瑾玄连着两日未归,玉婉有些魂不守舍。
白日里,竹青听到些流言蜚语偷偷告诉玉婉,玉婉心情更是焦灼。
夜晚,楚瑾玄回来,玉婉打定主意要问个明白,却一时说不出口。
楚瑾玄轻轻为玉婉涂药,手法已相当熟练,见玉婉手背还泛着肿,
“你知道用湖水为谢明珠降温,为她涂药医治,对自己倒是心狠。”
轻轻吹拂手背,温柔体贴。
玉婉忽然感伤,思及从前不由心尖泛起酸涩,
“她们一群人针对我,让我想起在花满楼的日子。明明皆是可怜人,不互帮互助,团结一心逃出去,却要欺负比自己更可怜更弱小之人取乐!
我当时气愤,想烫死她!
但真见她被烫得倒地不起,我心里不好受。尤其是亭外聚集众人等着看笑话,我想她会因我名声尽毁,心里更加后悔懊恼自责。
但反复想着,怎么样才好,又想不出旁的法子。
我就活该受她们欺辱嘛!我跟她们互不相识,我没有招惹她们。”
玉婉情绪激动。
花满楼的遭遇,是她永远的痛楚,每当触及,她都无法克制。
事后她想,在江府的事,兴许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解决。
她太冲动了。
“都过去了!”
楚瑾玄揽她入怀,“有我在,别想这些劳什子。”
过去了吗?
从江府回来后,楚瑾玄待她温柔体贴,精心呵护。
思及那日,谢家蛮横,江家阴险,自己冲动暴躁。
楚瑾玄再次护她入怀,为她遮风挡雨。
说不动心是假的。
可日后呢?
玉婉不知。
“好了,别想太多,早些歇息吧。”
楚瑾玄亲吻着玉婉的鬓角情难自已,他已许久未与玉婉亲近。
但瞧玉婉双手红肿,他于心不忍,强压下心中的燥热,
“喝些安神汤,早些歇息。记不记得我带你从花满楼出来时说过得的话,有我在,定不让你再受欺凌。”
楚瑾玄信誓旦旦。
玉婉却听得别扭。
楚瑾玄要如何安置她?
“想什么呢?”
楚瑾玄从背后搂住她,高挺的鼻梁轻蹭着她的发丝。
“我在想,世子答应勇毅侯府的事,会不会很难办?会不会影响世子前程,耽误世子仕途,给世子惹麻烦?”
玉婉留了后手,她在药膏上做了些手脚,谢明珠不会痊愈。
没有她的药,伤口会溃烂流脓。
勇毅侯府一定会来求她。
她有法子让谢明珠终身“依赖”她。
“不过行个方便而已,朝中之事,你不用管。”
楚瑾玄语气有些不耐烦,手越发不老实,呼吸变得沉重。
玉婉心知他又来了兴致,心中说不出的烦躁。
“什么方便?”
她轻轻推开楚瑾玄,
“是早前说得与乐欢接亲的事吗?乐欢闷闷不乐。从江府回来以后,一直未曾派人给我送茶点,往日里她每天都要送得。我不想连累她。”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没用!”
楚瑾玄突得翻了脸,“拿自己妹妹去挡灾!我虽阴险却做不出这种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玉婉自知刚才的话不妥当,“我……”
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想问问楚瑾玄会娶她吗?
楚瑾玄可不可以帮她找程知意!
她问不出口,又……又想问……
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不知从何而来。
“勇毅侯以前是祖父的旧部下,如今在镇北军里仍有人脉。莲姨娘的儿子,我的庶出哥哥在镇北军里颇有威望,他一直跟在父亲身边,母亲怕军权落在他手里,想与谢宇澄联姻,帮我谋划一二。这几日旧事重提,与你的事无关,少听流言蜚语。”
楚瑾玄心情不佳,起身要走。
玉婉心里舍不得他,拽住他的衣袖没话找话,
“世子爷,您不是独子吗?怎么还有哥哥?”
楚瑾玄脸色又沉了几分,阴鸷地眸子透着狠厉。
玉婉心沉在谷底。
楚瑾玄的反应告诉她,她僭越了!
她又问了不该问的话。
楚瑾玄的家事公事,都不需要她来关心。
只有夫妻之间才会谈事商量,才有平等交谈的权利。
他们不是夫妻。
奴才要学会察言观色,该问得问,不敢问得装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