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楚瑾玄,你等着花房有个小窗,玉婉支起个缝,时不时瞄眼大门口。
要怪就怪,楚瑾玄得罪人太多,老爹和哥哥都不喜欢他。
玉婉有心问问程知意,楚瑾玄昨日几时出得宫,又怕程知意看扁她。
问她爹……还不如问程知意。
她爹又会教育她,女孩子不能太上赶着,要矜持。
“小姐……”
“呃!”
玉婉吓得一哆嗦,回头见是烟柳,
“有事吗?”
烟柳憋红了脸,
“小姐,您……等人可以去角房!或者……或者奴婢帮您等。”
玉婉抿着唇,她的居心看起来这么明显!
“啊!好,我去角房。”
“小姐!这里……这里……待久了会觉得上不来气,窗……外面冷。”
烟柳垂下头,支吾着解释,她双手紧紧握在一处分外紧张。
玉婉明白了,烟柳担心花,怕花着凉。
“不好意思哈,我现在就出去,哈哈哈,对不起烟柳,抱歉哈。”
暖房里的花有几株开得正艳。
这个时节在京都很是难得。
“烟柳,你真了不起。”
玉婉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赞。
烟柳羞红了脸,她刚才犹豫许久,怕玉婉生气,没想到玉婉跟公子一样好,
“奴婢笨,只会这些。”
“能把一件事做好,做精细,很了不起。”
玉婉边说边往外走。
烟柳跟在后面小声说:
“公子也这么说。小姐不愧是公子的妹妹,你们都是好人。”
玉婉不假思索,
“因为烟柳值得,烟柳最好。”
烟柳没言语。
玉婉转过身,见烟柳头埋得更深了些,显然有些害怕,许是怕别人对自己太过热情。
她总是一副怕人的样子。
玉婉突得想起何秋儿。
又是一个弱女子。
玉婉抬手搭在烟柳肩膀上,吓得烟柳打颤,想躲又不太敢。
“烟柳,以后你给小姐我种花,小姐我保护你,小姐我可不是公子那样的文弱书生。小姐我厉害得很。”
“咚咚咚!”
“小姐,奴婢去开门。”
烟柳如临大赦。
玉婉心潮澎湃,这么早,是不是楚瑾玄等不及来看她了。
“我爹娘起了吗?”
“公子起了。老爷和夫人还没有。”
“烟柳,快去告诉我爹娘声,家里来客人了,再通知我哥一声。”
“咚咚咚”
门又响了三声。
烟柳指了指大门,“刘叔刘婶耳朵不好,怕是听不见。”
“有我呢!”
玉婉拍拍胸膛,
“咱家人都是贫苦出身,以和为贵,没那么讲究,我是小姐,我就不能开门吗?你快去,到我院子里叫玲珑,让她给你打下手。以后干活,你多带着她。”
烟柳点点头,卯足劲往后院跑。
玉婉来回找了一圈,烟柳太能干,居然连个树枝都没给她留。
让她打楚瑾玄都没个称手的工具。
“咚咚咚!”
“来了!”
玉婉没个好气。
她心道楚瑾玄你还知道来?你等着!
打开门,不是楚瑾玄!
是个一个老男人,身上的袍子质地上乘,手里拿着纸扇,打扮得儒雅低调。
当官的。
他昂着下巴,纸扇轻点身前,
“快去通传你家老爷承恩侯,徐皓父子来拜年了!”
徐皓?
玉婉知道,提议鞭尸玉林峰以儆效尤的吏部尚书。
徐皓见玉婉愣着不动,心道乡巴佬家的下人就是没眼力,且穷人咋富,一个下人穿得再体面,不也就是个下人,显什么!
“我乃吏部尚书徐皓……”
“我家不收礼,请回。”
玉婉作势关门。
大过年的,她不想再破杀戒。
“放肆!”
徐皓用纸扇虚挡了一下,咔嚓一声,扇子折断了,门关上了。
“父亲!”
徐俊安抱着礼品盒子跑过来,胡同太窄,他家的四驾马车进不来。
徐皓嘟嘟囔囔,
“这个承恩侯,住这种破地方,家里下人也脑子有病。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退了一步四处打量。
徐俊安看看左右,
“就是这里。父亲,承恩侯一家乐善好施,宅心仁厚。我与程公子相熟,他常帮助困苦之人,他家下人都有些残缺,你别在意,耐心些,我来叩门。”
玉婉在门内听着,徐俊安说得还算是人话。
程知意说徐俊安人还可以,是个难得愿意为百姓得罪权贵的好官。
玉婉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侧耳又听了会儿。
突得门外有东西掉落在地,紧接着传来徐皓骂咧咧的抱怨声,
“小心些,哎呀,让你多带几个仆人,你真是笨手笨脚。”
“父亲,承恩侯住这里,自然是喜静,不耐旁人打扰。”
“少废话,礼物都弄脏了!”
玉婉打开门,
“我家不收礼,二位请回。”
手忙脚乱的徐家父子抬起头。
徐皓趾高气扬,
“你去传话了吗?你个下人……”
“玉婉姑娘!”
徐俊安喜出望外,
“没想到会再次遇见你。我知道你落水很担心,都怪我不好,没能及时阻拦你。”
玉婉客气道:
“与你无关,二位请回。”
“你……你就是玉……家小姑娘?”
徐皓惊掉下巴。
大小姐干门房的活,真是……别出心裁,斯文扫地。
但想到玉婉亲手杀了崔公公,徐皓不由冒冷汗。
杀人没什么,亲手杀,第二天……跟没事人似的,一个姑娘家不容小觑。
他后退了一步,
“大侄女,我来给你爹拜年。”
徐皓笑呵呵一副和蔼模样。
玉婉拦在门前,
“我知道您,您就是提议重启鞭尸此等有辱斯文的酷刑的吏部尚书徐大人。您堪称是个酷吏,与我家门风不符,恕不远送。”
玉婉要关门。
他徐皓是什么人,能被一个小姑娘拦在门外。
他上前一步,一脚踏入门中,他不信,玉婉能大年初一夹断他的腿。
“父亲!您在做什么!”
徐俊安脸红,
“玉小姐,我父亲……真心悔过,他……他是来向承恩侯赔礼道歉的。”
“对对对!”
徐皓点头捣蒜,没想到有颗木头疙瘩脑袋的儿子居然学会变通了。
徐俊安拱手,
“在下特来拜会……玉世子。”
徐皓一拍大腿,
“对,大侄女,我准备三日后早朝,向皇上提议册封你兄长为承恩侯世子,正好吏部和翰林院都有个空缺,急需玉公子这样的人才。我想问问你父亲的意思,他打算让你兄长去哪儿历练?”
徐皓舔着个脸,挺得意。
他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玉家不接住了。
要知道京都最不缺皇亲,可不是谁家府里的子弟都能谋个好差事。
他要让玉家知道,跟他徐皓来往就是好处多。
玉婉撇嘴,
“我们是皇亲国戚,还用干活?我哥哥没功名在身,去不了,请回。”
让她哥哥去吏部打杂,徐皓在想什么!
就是去也得皇上主动说,否则徐皓还不拿捏她一家子。
当她傻?
玉婉只当没看见徐皓的脚,直接关门,她不信,徐皓此等小人能豁得出。
咣当!
门关上了。
“哎呦!”
徐皓差点来不及收脚,他跳着脚,倒退两步,
“这孩子真虎!”
徐俊安扶稳他,“父亲,玉婉姑娘直率果敢是女中豪杰。咱们走吧,明日再来,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日久见人心。”
徐皓气呼呼叉着腰,对着门摆口型,“老子还来,还来!”
拂袖而去。
玉婉拾起徐皓的扇子准备给程知意让他修好,还给徐俊安。
徐皓这种小人,在京都有必要结交一二,这种人消息最灵通。
“咚咚咚!”
又敲!
玉婉只当没听见。
她心里失望。
如果是楚瑾玄,她不开门,他也会翻墙进来得!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