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大结局5薛芳菲刚说完,一名妙龄女子走上前,俯身跪拜,
“民女叫何秋儿,这是民女的卖身契。民女的父亲乃是御史台何重,他因屡次上书彻查张首辅失踪案,受人诬陷,惨死狱中。两年前,民女上京伸冤,不幸落入人贩子手中,将民女卖入青楼。勇毅侯府世子为民女赎身后,将民女带入京都。民女在勇毅侯府得知,勇毅侯府有一地牢,里面竟藏着张首辅。民女欣喜万分,以为救出张首辅,替父亲伸冤有望。
但民女孤身一人求助无门。忽有一日,民女得知庞三小姐素有贤明,德才兼备,文人墨客皆称赞她巾帼不让须眉,她。父亲庞太师刚正不阿。民女几经周折,结识了庞三小姐……”
“皇后娘娘!”
庞仪君大喝一声,面色苍白走上前,
“皇后娘娘万金之躯,没空听这些闲事。薛小姐,此乃皇家宴会,你带个身份不明之人前来赴宴,意欲何为。来人,将她带下去。”
薛芳菲不急不缓,
“庞三小姐急什么。何姑娘有名有姓,是我的义妹,我带她来拜见承恩侯夫人,希望夫人可以准许何姑娘进府。刚才夫人已经答应,她说秋儿姑娘可怜,遭遇横事不是她的错,她能有勇气说出来,她很勇敢。”
“弱女子孤身进京,为父申冤,她很了不起。大家说是不是?我很佩服她,你们呢?”
玉婉附和,说得诚恳。
众人点头假笑,皆不作声。
何秋儿抬头看向玉婉双眸泛红,
“民女句句属实。民女听信庞三小姐蛊惑,将父亲遗书交给庞三小姐,让她帮民女谋划。为表诚意,民女将自己的卖身契交于庞三小姐掌管。可不曾想,她竟要挟民女刺杀勇毅侯世子。民女不从,质问她为何要行暗杀之事,这才得知原来竟是庞太师冒充他人,指派勇毅侯做不法之事。勇毅侯世子发现端倪,起了疑心,庞家要杀他以绝后患。”
“你胡说!信口雌黄!”
庞仪君瑟瑟发抖,她瞪着薛芳菲目眦欲裂,她中计了!
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
皇后听出来,这是机会!
她父兄子侄冤枉呀!
是庞太师诬陷她林家,是庞太师勾结山匪劫杀张首辅,是庞太师伪造信件蒙骗勇毅侯,假传太后懿旨。
都是庞太师做得!
张碧宁死在庞家人手里!
不是她!
皇上再也不会怀疑她,厌弃她,将张碧宁的死怪在她头上,她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揭发她。
皇后扫了眼程惠柔差点笑出声。
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来人!兹事体大,告诉皇上一声,同时命御林军尽快逮捕庞家人,送到镇抚司审问。庞仪君,本宫劝你尽快招供!将她押到慎刑司去!”
“皇后娘娘三思!”
庞仪君声嘶力竭,她从未这般惶恐过,她知道自己和家人必死无疑!
她太了解皇后的蠢了!
“皇后娘娘,莫要中了旁人的算计,此事蹊跷,环环相扣,定是早有预谋。庞家现已无人做官,我也只是个宫人罢了。对付我有何用!皇后娘娘三思呀!”
“庞家无人做官,但崔家有,崔家乃百年世家,名门望族,曾出过三位皇后。”
薛芳菲轻飘飘一句话,更加坚定了皇后的信念。
庞仪君!
凤命!
“押下去!”
皇后板着脸。
庞仪君披头散发被堵住嘴,拽了出去。
“啪啪啪”,玉婉双手鼓掌拍了三下,
“皇后娘娘高呀!”
玉婉竖起大拇指,
“原来皇后娘娘,早已探查出此事,今日之举乃是为了引蛇出洞!妙啊!国母就是国母呀,以德服人,佩服。我敬皇后娘娘!”
玉婉举杯一饮而尽。
旁人心中感慨玉婉两面三刀,见风使陀,当真不是个良善之人。
但不得不佩服玉婉反应快,还够不要脸。
玉婉自斟自酌,再次举杯,
“诸位夫人,皇后娘娘侠肝义胆为可怜的民女何秋儿姑娘伸冤,她机智过人,有胆有识,咱们一起举杯恭祝皇后娘娘如何?”
谁敢不从!
“刺头”都夸皇后了不起,众人起身,举杯恭祝皇后,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心里舒适极了。
她望着阶下众人,面露鄙夷,都是些墙头草,看她又要得势,皆来巴结她。
尤其是玉婉!
皇后恨不得立即给玉婉些颜色看看,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她逼出庞仪君和庞家人的口供,还要向皇上哭诉,扮委屈,装良善。
现在针对玉婉不是明智之举。
来日方长,算了。
薛芳菲恳请道:
“皇后娘娘仁慈,臣女替何姑娘谢恩,请求皇后娘娘将身契还给何姑娘。”
薛芳菲想嫁入承恩侯府,皇后略有耳闻,瞧着薛芳菲讨好程惠柔的模样,皇后心里鄙夷。
薛芳菲托生得好,但命不好,跟自己真是差远了。
但今日,皇后感谢薛芳菲为她解围。
“何姑娘也算官家小姐,可惜父亲受奸人算计,境遇坎坷,本宫准你恢复良籍。”
“谢皇后娘娘。”
薛芳菲与何秋儿叩首谢恩。
何秋儿猛地跃起扑向案几,许是她动作太过突然,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晚了林岁宁一步,只抓到卖身契一角,她索性用力一扯,将契书分为两半。
玉婉看在眼里,急忙说道:
“哎呦喂!林姑娘,契书有猫腻是不是?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呢?你不是说这就是我的卖身契吗?害怕了?呵呵呵!皇后娘娘,林姑娘乱说话,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皇后瞪了眼林岁宁,
“岁宁,你在做什么?莫要听庞仪君蛊惑,知道吗?”
她给林岁宁使眼色,告诫林岁宁适可而止。
林岁宁手握着半张身契,犹豫不决。
何秋儿只撕掉身契的一角。
林岁宁手里这一半,有完整的掌印和三个手指印,只要和玉婉的掌印比对一下,玉婉曾身处青楼,便铁证如山。
届时,玉婉不配做国公夫人,才是对她真的有利。
否则,她纵使强赖在国公府,有机会爬上表哥的床。
她无名无分,玉婉是主母,凌辱她,折磨她,皇后远在深宫,如何能日日为她撑腰。
“皇后娘娘,这就是玉婉的身契。难道您看不出,薛小姐,何姑娘都跟玉婉是一伙的!她们合起来想要害庞女使。”
林岁宁大声疾呼,生怕大家听不清,想不明白。
皇后面色阴沉。
玉婉即便与薛芳菲是一伙,今日之举,在旁人眼里,也是为了讨好皇后罢了。
对于皇后而言,眼前没人任何事,能比洗脱皇后父亲林向晨假传太后懿旨,陷害忠良更重要,更符合她的心意。
林岁宁说庞仪君无辜,不就是说皇后冤枉庞仪君。
“你要如何?”
皇后发了怒。
林岁宁却未发觉,
“让玉婉比对掌印。”
皇后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句说道:
“岁宁,如若你诬陷定国公世子夫人,你想过后果吗?”
皇后对玉婉笑了下,
“世子夫人,如若岁宁诬陷你,你想如何处置她?”
玉婉一口回绝,
“我乃定国公世子夫人,陛下亲封的郡主,我不会做自降身份的事,抹黑皇室。我不会比对!”
皇后扫了眼玉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不识抬举!
自己给她机会,她都不会用!
皇后心道,玉婉托生的不好,生在苦寒之地,见识浅薄,但命还算不错,可空有美色,志大才疏,终归难成大器。
收拾她有的是机会。
“岁宁,你检举玉婉不贞不洁,误入青楼,这是关乎女子名节的大事。常言道,生死事小,失节事大。女子为保名节不惜豁出性命。
今日,倘若玉婉与这份身契无关,你不但污蔑了玉婉,更是以下犯上,污蔑定国公府和承恩侯府,抹黑皇室。你可知敢当何罪!按律杖毙,你能担得起吗?
岁宁,你虽说本宫的侄女,但本宫不会徇私偏袒你。”
大夫人声音急切,
“岁宁,快下去。别孩子气胡闹,姑母会为你寻一把更好的琴。”
她神色着急,不管怎么说,林岁宁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玉婉看在眼里,眼珠一转,柔声劝着,
“林表妹,咱们握手言和,我把秦思送给你,送你回余杭,再为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往后我待你就像待乐欢一样,好不好?只是你不同我抢世子,抢我夫君,我这个嫂嫂有多好,你问问乐欢你就知道了。没必要为了让我下不来台而犯险。”
大夫人回望玉婉露出感激的目光,她声音有些哽咽,
“岁宁!快过来!别胡闹了!玉婉是个好孩子,乐欢一直与她玩得来,你们以后也能好好相处。你先过来!”
林岁宁握着拳头,牢牢攥着身契,盯着大夫人一动不动,她因激愤而双颊红胀。
玉婉摸了下小腹,叹了口气,
“林妹妹,你是不是在余杭过得不开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找麻烦,不抢我夫君,你可以不回余杭,你留在国公府想嫁人,我给你备嫁妆。不想嫁人,留在国公府住一辈子,也不会有人撵你。我回去将秦思送给你,你莫要因为一时冲动搭上性命,皇后娘娘金口玉言,字字珠玑,不是开玩笑的。
换句话说,即便是我的身契又如何?我是郡主,是皇上的外甥女,这份血缘永远不会变。”
“玉婉……”
大夫人握住玉婉的手,她真的很感动,她佩服玉婉,换做任何人,谁都做不到像玉婉这般善良。
诸位夫人心知肚明,皆对玉婉刮目相看,真是万里挑一的良善之人。
“这就是你的身契,你该去死!你苟延残喘活到今日,恬不知耻嫁给表哥。你是国公府的耻辱!你不敢比对,你是心虚。”
林岁宁振振有词。
大夫人险些气晕过去。
皇后不耐烦,她更关心庞仪君招供没有,没心情陪众人耗着。
“既然岁宁做出决定,落子无悔。”
她向宫人使个眼色。
宫人上前从林岁宁手中取过身契,重新放在案上。
皇后开口,
“何姑娘,比一下吧。”
林岁宁不明所以,惊声大叫,
“皇后娘娘!有她什么事!”
众人无不唏嘘。
蠢不可及。
皇后脸上无光,她抬举个蠢货,蠢到这个份上,真是显得她也是个傻子。
太监讪笑,
“林小姐,刚才何姑娘不是说了。这是她的身契,她要是对上了,也就真相大白了。”
林岁宁不认同,指着玉婉大叫,
“要她的掌印!用她的掌印比对!为什么不用她的!”
太监翻白眼,
“玉婉若敏郡主自是不能做此低贱之事。”
何秋儿双掌沾墨,按在白纸上,太监拿起纸,
“和!回皇后娘娘,这是何姑娘的身契无疑。”
皇后笑得和蔼,
“既是如此何秋儿拿走你的身契吧。”
“谢皇后娘娘!”
何秋儿边说边将身契攥起,撕碎,双手紧紧握着,泣不成声。
薛芳菲上前安慰她,
“都过去了。”
她命人拿来盆水,
“你撒到这里面,以后再无人拿这东西威胁你。皇后娘娘会严惩庞仪君,你放心好了。”
皇后听得舒坦。
如今,将所有的事都推在庞家人身上,才是最重要的事。
“皇后娘娘!”
林岁宁嘶吼着,宫人按住她的肩膀,要将她拖出去,她几近癫狂,拼命反抗,
“皇后……娘娘……”
太监诚惶诚恐,连忙堵住林岁宁的嘴。
林岁宁在坤宁宫住了段日子,知道不少事。
玉婉低头叹息,大夫人握紧她的手,
“自作孽不可活。你劝过她,不需自责。”
庭院外传来拍打声,一下又一下,玉婉捂住小腹摸了摸,低头不语。
宴会照常进行,好似什么都未发生。
薛贵妃开口,
“皇后娘娘,诸位夫人,可尝出来这是什么?”
玉婉本没心思品尝,但她好奇,忍不住拿起汤匙,盛了少许面前的汤羹,喂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令她猛得睁大眼睛。
薛贵妃侃侃而谈,
“这是无忧花结得果子,只有岭南才有,味道有些特别,诸位夫人觉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咣当一声,皇后口喷鲜血,扑倒身前的桌案,从玉阶上滚了下来。
众人哗然。
“传太医!传太医!”
宫人们乱成一锅粥。
玉婉斟酌要不要上前看看,她是个大夫!
“玉婉,你怎么了?肚子疼?你吃了什么?还是吓着了?啊?你说话呀!”
大夫人猛掐了把玉婉臂下嫩肉,玉婉疼得大叫,
“疼!疼!疼!”
程惠柔忙护在她身边。
不知是谁,来了句,
“血?这是谁的血?”
众人不由看向玉婉,玉婉闹个大红脸,她成亲还不到一个月!
“母亲,我肚子不疼。”
大夫人也反过来这个问题,
“你起身时撞到桌角!这可不是小事,说不定你现在怀着我孙子呢,你别不当回事。”
程惠柔帮腔,
“你莫要不信,这都是说不准的事。你不能走,要找轿子抬回去。”
玉婉苦着脸,
“太夸张了!母亲们!”
“别动!”
程惠柔和大夫人异口同声。
皇上匆匆赶来,太医紧随其后。
宫人将皇后抬回坤宁宫。
宴会草草收场,薛贵妃被禁足。
玉婉出了宫,还未到国公府,宫里传来消息,
“皇后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