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算计

周五的黄昏，夕阳将街道染成一片暖金色，却无法驱散夜神月周身逐渐凝聚的冰冷气息。

他背着书包，步伐一如往常般沉稳优雅，仿佛只是一个结束了一周学业优等生。

硫克巨大的身影飘浮在他身侧，罕见的没有捧着苹果啃噬，黄色的眼睛时不时诡异地向后瞟去。

“嘻嘻嘻，”硫克发出低哑的笑声，打破了沉默，“月，这几天的死亡剧目可真是不间断地上演，精彩得很啊！连死神都觉得有点目不暇接了。”

“嗯，”月淡淡地应了一声，“接下来的戏码，只会更加‘精彩’。”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静无波：“硫克，你这两天罕见地没有吃苹果，是因为跟在我身后的那个男人吗？”

“欸？！”硫克明显吃了一惊，巨大的脑袋扭过来盯着月，“月，你怎么知道的？！我正打算告诉你呢！”他确实是因为怕自己啃苹果的动作引起那个专业跟踪者的直觉警惕，从而暴露月的异常，才强行忍耐着。

月心中冷笑。他当然知道。并非因为察觉了硫克的细微变化，而是基于前世记忆的精准推算——L在锁定东京都范围，尤其是怀疑警界内部后，派遣FBI探员进行调查是必然的一步。

他只是不确定，这次来的，是否还是那个雷·潘伯（Raye Penber），以及跟踪具体从何时开始。

他自然不能说出重生的事，只是顺着硫克的话说道：“你的反常就是最大的提示。谢谢你了，硫克，是为了怕我暴露吧。”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想知道他跟踪我几天了？”

“没错没错！”硫克见月“猜”到了，立刻说道，“你要是被抓了，乐子可就没了！今天是第三天了！怎么样？”

硫克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带着嗜血的期待，“要杀掉这个麻烦吗？”

死神对于干涉人类生死总是充满兴趣。

月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硫克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停下来，转身走到他面前，然后说：‘阿诺，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因为我是基拉，我要把你杀了。’——是这样吗？硫克？”

“啧！”硫克不满地咂嘴，尖锐的牙齿磨蹭着，“月，你总是这样怼我！死神也是会生气的哦！”但他也知道月说的没错，直接询问名字杀人是最愚蠢的做法。

而此刻，月的脑海中，前世的记忆清晰地浮现——雷·潘伯（Raye Penber），以及从雷·潘伯口中套出的整个FBI小组所有成员的名字！

正是因为前世冲动地杀死了雷·潘伯及其同事，才让L彻底将怀疑焦点锁定在他身上，最终导致了后续一系列危机。

这一次，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月的心中飞速盘算着，处理掉这些FBI是必须的，但不能急，不能直接关联到我本人。

必须找一个完美的时机，一个绝对不在场证明，并且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这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一旁的硫克看着月陷入沉思，忍不住又问：“那到底要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跟着？”

“让他跟。”月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他跟踪我，正说明L的调查方向已经逐渐清晰，并且开始接近核心了。这是一场博弈，硫克。他在观察我，我也在利用他的观察。在他眼里，我现在必须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优秀，但毫无异常。”

他的目光扫过路边橱窗的倒影，那个穿着风衣、戴着帽子、伪装得极其专业的男人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雷·潘伯…或者说，不管这次来的是谁… 月心中暗道，好好享受你最后的监视时光吧。很快，你和你的同伴，都将成为我送给L的一份…‘大礼’。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尾巴，仿佛一无所知般，自然地走进了家所在的住所。

不远处，伪装后的雷·潘伯（假设仍是此人）停下脚步，习惯性地抬起手腕，对着看似普通的手表低声且快速地说道：“目标已安全返回住所。三日总结：行为模式高度规律，往返于学校、补习班、家庭，无异常社交，无异常通讯记录，符合优等生侧写，未发现与基拉活动时间存在直接冲突。建议：继续保持监视，但优先级可适当降低。”

他合上记录本，再次看了一眼夜神家的房屋，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并不知道，他自以为隐秘的监视，早已暴露在目标的眼中，而他的生命，乃至整个小组的命运，都在这个普通高中生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