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以退为进
南空直美留下“间木照子”的假名后,转身欲走。隐形的硫克在一旁心里嘀咕:“嘻嘻,月,还不写吗?假名字可杀不了人哦,难道你发现了?”
月没有理会硫克,而是快步跟了上去。“请等一下,间木小姐!”
南空停下脚步,警惕地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影帝·夜神月正式上线。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混合着巨大的内疚、不安和悲伤。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巨大勇气才开口,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您的未婚夫…是叫雷·潘伯,对吗?”
南空直美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但没有否认。
月继续用那种充满内疚和自责的语气说道:“都是因为我!”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看到南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才接着“解释”:“在公交车上…是我先写了纸条想安抚同学,也是我…向后座的那位先生(雷·潘伯)递纸条寻求建议…他才会在纸上写下应对方法…”
他抬起头,眼神痛苦地看着南空:“您刚才说的疑点…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一定是因为要接我的纸条,要分心写字…才导致了他开枪时那一瞬间的分心!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他的表演无懈可击,将一个偶然卷入事件并为此深感自责的善良青年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南空直美紧绷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真诚的忏悔和痛苦,她反而生出一种安慰对方的冲动。“不…这不怪你。”她的声音柔和了些,“作为一个普通高中生,面对那种突发意外,你能想到安抚同学并且寻求更稳妥的方法,已经很勇敢了。请不要太过自责。”她甚至反过来安慰月。
第一步,博取同情和信任,成功。
月见情绪铺垫到位,立刻顺势将话题引向更深层次。他脸上的内疚稍减,转而露出深思和推理的表情:“间木小姐,您刚刚说您在找基拉…我一路都在想您的话。基拉杀人,需要知道面容和名字,这是关键。”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道:“FBI探员的信息是高度保密的,但他们却几乎在同一时间死亡。这意味着,基拉一定在极短时间内就获取了他们所有人的精确信息!”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南空:“所以您才怀疑调查总部可能被基拉渗透了,才坚持要亲自与负责人沟通,对吗?”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您不仅怀疑警察总部…甚至可能…怀疑过L本人?因为理论上,他们才是最能接触到所有信息的人。我分析的对吗?毕竟,您最开始说的是找‘基拉’,而不是找‘L’帮忙。”
南空直美彻底被震惊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的推理能力、洞察力和逻辑缜密程度,远远超乎她的想象。她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点头,卸下了最后一丝心防:“…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怀疑搜查总部出了问题,也同样…无法完全信任L。”
月心中冷笑,表面却是一副找到知己的郑重表情:“其实…间木小姐,不瞒您说,我自己也在私下调查基拉事件。”
他适时地发出邀请:“关于您未婚夫的死,以及基拉事件,我还有一些…不太一样的看法。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去附近的咖啡馆详细谈谈?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南空直美此刻对月的兴趣和信任度已大幅提升,她稍作犹豫,便点头同意了。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雪花。两人并肩走向附近的咖啡馆,恰好与一个打着伞、行色匆匆的男人擦肩而过——正是相泽周市。由于伞沿的遮挡和相泽的心事重重,他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月。
咖啡馆内,温暖而安静。两杯热咖啡被送上。 月喝了一口,开始了他的“分析”表演。 “首先,关于雷·潘伯先生为何没有一击致命,我有一个推测。”他表情严肃,“新闻里提到,另外十一名FBI探员是在同一时间死于心脏麻痹。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雷·潘伯先生的名字,其实也在基拉的那份死亡名单上!死亡时间被设定在了同一时刻!” 他看着南空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道:“也许,就在他拔枪射击劫匪的那一瞬间…心脏麻痹的效应恰好发作了!这导致他持枪的手出现了偏差,没有瞄准要害,所以才需要连开数枪!而最终,因为对方的还击,他的死因表现为枪伤,掩盖了心脏麻痹的真相!” 月将这个自己一手制造的“意外”,包装成了一个极其合理的、能解释所有疑点的“可能性”。
南空直美喃喃重复着:“心脏麻痹…在同一时刻生效…导致射击失准…” 这个全新的角度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和固执。
虽然只是推测,但却完美地解释了她最大的疑惑!这让她一直紧绷的、充满仇恨和怀疑的心,瞬间找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甚至带着一丝悲壮色彩的出口。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月适时地送上“敬意”,语气沉重而真诚,“那么雷·潘伯先生真的是一位非常值得敬佩的英雄!他在承受着心脏麻痹的巨大痛苦时,依然坚持着职责和正义感,最终击毙了劫匪,保护了公交车上所有人的安全!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这番话,像温暖的泉水,抚慰了南空直美冰冷而痛苦的心。
她低下头,眼眶微微湿润,长久以来的愤怒和怀疑,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和安放的角落。虽然真相未必如此,但这个解释,让她好受了很多。
第二步,提供“合理解释”安抚目标,并提升信任,成功。
月话锋一转,回到基拉事件本身:“至于您对L的怀疑,我也思考过。但经过推理,我认为可能性不大。如果L是基拉,他完全可以选择隐藏起来,暗中操控一切,而不是主动跳出来成立调查总部,将自己置于聚光灯下。
这不符合逻辑。基拉一定另有其人,并且拥有我们未知的、特殊的获取信息的通道。” 他接着看似为她着想地说道:“按道理说,您现在是不可能直接进入真正的调查总部的,因为现在处于绝对保密状态,不确定因素太多。”
南空下意识地问道:“那…你是调查总部的一员吗?” 月露出一个“尴尬”又“向往”的笑容:“我?我很想加入…但是我父亲坚决不同意。他认为我还是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
他立刻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和“正义感”:“但是间木小姐,您不同!您是前FBI探员,又有如此强烈的决心和清晰的思路!如果您想加入,我可以向我父亲举荐您!您刚才说您叫…间木照子,是吧?我记下了。等我父亲给我回电,我立刻让他向L转达!基拉调查部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他表现得就像一个一心想帮忙的热血青年。
说完,他作势就要起身离开:“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他转身,心中默数:1… 2…
果然,就在他数到3的时候,南空直美脸上露出了极其尴尬和愧疚的神情,叫住了他:“夜神君…请等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低声道:“其实…我最开始使用的是假名字。因为…基拉需要知道长相和名字…”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FBI证件,推到他面前,上面清晰地印着她的名字和照片——“南空直美”。
成功了! 月心中爆发出冰冷的狂笑,但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理解和赞赏:“原来如此!南空直美小姐!您能想到用假名,真是太谨慎了!太好了!搜查总部正需要您这样思维缜密的人才!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硫克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嘻嘻,这么容易就拿到真名了?月,你骗女人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月接着又看似无意地给自己增加“筹码”:“其实,我也和家父提过,让参与调查的警察们都使用假名来规避风险,但是被父亲以违反规定为由严厉拒绝了。希望您加入调查组后,能在合适的时机再提议一下这件事!为了大家的安全,拜托了!”他再次强化了自己“关心同僚安全”的正面形象。
南空直美此刻对月的好感度和信任度已经很高,立刻点头:“完全没问题!这确实是个好建议。”她甚至由衷地说:“其实,我觉得以你的推理能力,比我更应该加入调查组。只是…”她看了看月年轻的脸庞。
月露出一个“无奈”又“懂事”的笑容:“学生还是先以学业为主,我明白的。那么,再联系!”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通情达理的天才少年。
拜别了南空直美,走在回家的雪路上,硫克终于忍不住问道:“月,既然都拿到名字了,为什么不杀了她?那小妞看起来挺精明的,留着怕是后患无穷啊!”
月在心中冷静地回答:“硫克,我和她都在前台接待那里留下了信息。她如果现在死了或者失踪了,最后一个见过她的我,不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吗?她告诉了我她的真名,然后她就死了——这岂不是直接向L证明我就是基拉?”
他继续解释道:“反之,让她活着,让她加入调查总部。当L从她那里得知了我和她的全部谈话内容,尤其是知道了她已经向我透露了真名,而我却安然无恙,没有对她采取任何行动…那么,L反而会想:如果月是基拉,他明明有机会知道名字和长相后立刻杀掉南空灭口,为什么他没这么做?这是不是反而能证明,月可能并不是基拉?”
“哦?”硫克似乎有点明白了,“所以你是想用这个来降低自己的嫌疑?”
“没错。”月笃定地回答,“这是一步以退为进的棋。”
硫克却突然想起赌局,发出嗤笑:“嘻嘻,可是月,如果按你推测的那样,你的嫌疑降低了,L不监控你了,那我们的赌局可就算是我赢了哦! unlimited apples!(无限量苹果!)”
月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的,硫克,如果那样的话,就算你赢。”
但心里想的却是: 愚蠢的死神,你根本不懂L。L得知这件事后,非但不会降低怀疑,反而会因为我与关键证人的接触以及我表现出来的‘过于完美’的推理能力而更加警惕。他安装监控的速度只会更快,以便更严密地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从而排除那‘万一的可能’。
硫克,这场赌局,你输定了!而你输掉后要帮我的那个‘小忙’…将是我对付L的又一招暗棋!
雪花飘落在夜神月的肩头,他步履从容地走向家的方向,身后的每一步,都仿佛在积雪上刻下了精心计算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