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雪花

雪花无声地飘落在东京的街巷，夜神月带着一身寒气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凛冽。

“啊啦，月，回来了？都湿了，快把外套给我。”母亲夜神幸子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伸手要去接他脱下的外套。

月顺从地脱下略微潮湿的外套，递过去：“去了警视厅，爸爸不在，衣服就放前台了。没想到回来时会下雪，没带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妆裕已经出去了吗？”

“是呀，和朋友约好去参拜，兴奋得早就跑没影了。”幸子一边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一边笑着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快去用毛巾擦擦，来吃饭吧。”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寻常。幸子一边给月夹菜，一边聊着家常：“说起来，月，明年就要考试了，目标是东应大学吧？有没有信心？”

月咽下口中的食物，露出一个谦虚而可靠的微笑：“没问题的，妈妈。学业上的事情您不用担心。”

就在这时，月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父亲夜神总一郎。

“摩西摩西，爸爸？”

“月，衣服收到了，谢谢。”电话那头，总一郎的声音带着疲惫，“听说你今天去警视厅了？还遇到了一个人？”

月的心跳平稳如常，他知道这场通话很可能被L监听。他语气如常：“是的，爸爸。正要跟您说呢。我在前台遇到一位女士，她好像有关于基拉的重要情报，坚持要直接联系搜查总部的人。”

他详细地、客观地描述了与南空直美相遇和交谈的经过，重点强调了她前FBI探员的身份、她对未婚夫雷·潘伯死因的疑虑、以及她惊人的推理能力和对案件的独到见解。

“……所以，爸爸，”月最后总结道，语气变得认真而恳切，“我认为这位女士是非常宝贵的人才。她的经验和视角或许能对案件有很大帮助。我向她保证会向您举荐她，希望能让她加入搜查总部，共同调查基拉。”

电话那头的夜神总一郎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信息，又似乎在听取旁人的意见（月能猜到是L）。“……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们会慎重考虑。你做得很好，月。早点休息。”电话随即挂断。

---

夜神总一郎放下电话，目光看向一旁蜷缩在沙发上、正吮吸着拇指的L。刚才的通话一直开着免提。

“给父亲送换洗衣服…很体贴呢，夜神君。”L率先开口，声音含混不清，听不出情绪，“而且，在这种时候，还能敏锐地发现并试图招揽人才…真是…了不起的观察力和行动力。”他的评价听起来像是夸奖，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就在这时，渡手中的加密通讯器响起。他接听后，对L说：“是相泽。情报反馈，约一小时前，确有一名女子在前台坚持要见搜查总部负责人，声称有基拉的重要情报。接待人员证实，夜神月君当时也在场，并与该女子有过交谈，之后两人一同离开。”

L点了点头，巨大的眼睛在房间内众人身上扫过：“刚刚与夜神君通话的女子，其真实身份是前FBI探员，南空直美。她是殉职探员雷·潘伯的未婚妻。”他简单地介绍了南空的背景和能力，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可，“她是一名非常优秀、意志坚定且思维敏锐的探员。”

“FBI？可信吗？”宇生田广数首先提出质疑，毕竟刚刚经历了FBI的惨剧。

“她的未婚夫死在了基拉事件里，她的动机是复仇，但也正因如此，她的调查可能会缺乏冷静。”模木完造补充道。

L抱起膝盖，整个人缩得更小：“我深知南空直美的性格和能力。在她正式加入调查组之前…”他顿了顿，“我会亲自与她单独见面评估。或许，有了她的加入，我们的调查真的能向前迈进一大步。”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但L的话锋陡然一转，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将矛头指向了更敏感的方向： “基拉，能够精准获取FBI探员信息并实施屠杀。他要么就在FBI此次潜入的调查名单之内，要么…就隐藏在能够接触到此级别情报的警界高层内部。”

他没有任何迂回，直接下达指令：“即刻起，集中所有资源，调查FBI在日本期间秘密调查过的所有对象：包括但不限于警务局北村次长及其家人、以及…”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夜神总一郎，

“…夜神局长的家人。对名单上的所有相关人员，立即部署最高级别的监控，安装窃听器和隐藏摄像头，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刻的言行举止。”

命令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夜神总一郎。

夜神总一郎的脸上先是闪过极度的惊讶，似乎难以置信L会怀疑到他的家人头上。随即，一股被侮辱、被背叛的怒火涌上心头，他的拳头猛地攥紧，胸膛剧烈起伏着。

“什……什么？！在我家安装？！这绝对不行！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调查的范畴！这是侵犯隐私！”

L则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明白您的感受。但是，基拉确实有可能通过您或您的家人来获取情报。这是目前最有效率的验证方法。如果您的家人是清白的，这正是证明他们清白的最快方式。”

“可是……这……”

L 打断他，语气变得强硬“夜神局长，您还记得您之前说过的话吗？您说‘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一定要抓住基拉’。现在，这就是那个‘方法’之一。您要收回那句话吗？”

夜神总一郎，陷入巨大的痛苦和挣扎中，一边是家人的隐私，一边是警察的职责

“……我明白了。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就请这么做吧。但是，龙崎，如果你什么也查不到，我要你向我全家道歉！”

L立刻回道：“好的。如果证明是我的误解，我会郑重道歉。”

最后，夜神总一郎仿佛用尽最后力气般，问出了一个他或许早已知道答案，却仍忍不住要问的问题：“龙崎…在你心里，我的家人…是基拉的概率…有多少？”

L巨大的黑色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任何回避，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

“百分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