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假设

次日，东京某高级酒店套房。

L蜷缩在巨大的沙发椅里，面前摆着好几个空掉的甜品碟子，他正专注地舔着一个新奶油蛋糕上的草莓。

渡静静地站在一旁，汇报着工作：“已经安排下去了。北村次长家和夜神局长家等几名重点对象的监控，已利用他们今日外出的‘真空期’秘密安装完毕。确保过程未被察觉。剩余几家根据其日程安排，需要等到明后两天才能完成全部部署。”

L含糊地“嗯”了一声，注意力似乎全在蛋糕上。

这时，门铃轻声响起。渡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南空直美。她穿着一身干练的便装，神情谨慎而坚定。

当她看到开门的L时，明显愣了一下。眼前这个头发凌乱、眼袋深重、穿着简单白T恤和牛仔裤、赤着脚蜷缩在椅子里的年轻人，与她想象中那个神秘莫测、气场强大的世界第一侦探形象相去甚远。

“你是…L？”南空忍不住发出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L抬起头，巨大的黑眼睛看向她，嘴里还叼着草莓，含糊不清地发出稀奇古怪的言论：“人们总是习惯于以貌取人…仿佛侦探就一定要穿风衣戴猎鹿帽叼烟斗才行…真是幼稚又麻烦的固有观念…”

一旁的渡适时地开口，声音平稳而令人信服：“南空直美小姐，请进。这位正是L先生。此前与FBI的联系，也是由我代为传达。”他的存在和证词，有效地消除了南空的最后一丝疑虑。

南空定了定神，走进房间，在L对面的椅子坐下。

L放下蛋糕，舔了舔手指，开门见山：“那么，南空小姐，你在电话里提到的重要情报是？”

南空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确切地说，并非实证情报，更多是我个人的一个猜测…关于我未婚夫雷·潘伯的死因疑点。但是…”她顿了顿，眼神复杂，“这个猜测，在昨天与夜神月君的交谈后，被他的一个假设性推理…某种程度上推翻了。”

她开始详细复述昨晚与夜神月相遇、交谈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月最初的自责、她对射击疑点的提出，以及月最终给出的那个“心脏麻痹同期发作导致射击偏差”的大胆假设。

当她说完月的推理时，L一直半眯着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极其有趣的玩具。

“有意思…”L吮吸着拇指，喃喃自语，“‘心脏麻痹在同一时刻生效，干扰了射击’…这个假设…非常大但，并且…具有相当高的实际发生可能性！”他巨大的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极度专注的光芒。

夜神月…一个高中生，竟然能瞬间想到这种角度，完美地将两件看似独立的事件联系起来，提供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这种思维敏捷度和推理能力…简直…

他敏锐地感知到，电话那头的夜神局长之子，绝非普通的优等生那么简单。那是一个和自己同等层次的、天才般的大脑。

L按下心中的波澜，继续追问细节：“你说，你一开始告诉他的是假名字‘间木照子’，并表明了FBI的身份。后来是因为他要联系父亲举荐你，你才告知了真名‘南空直美’？”

“是的。”南空点头，“因为雷之前和我提到过，他的跟踪目标之一是夜神局长的家人。所以当我在接待处得知他是夜神月时，保持了警惕，使用了假名。但在后续交谈中，我发现他思维敏锐，富有正义感，并且似乎真心想帮助调查，是个可以信任且很有能力的年轻人，所以才…”

L陷入短暂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头发：“这么看来…你告知了他真名，而你至今安然无恙…从概率上讲，夜神月是基拉的可能性，确实大大降低了。”他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南空闻言一惊：“你怀疑月君是基拉？” L坦然承认：“我认为基拉就在FBI此前跟踪的调查名单之内。对名单上的任何人保持怀疑，是合情合理的。”

他接着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在交谈中，你有无意间向月透露过，雷·潘伯之前正在跟踪他的家庭吗？”

南空肯定地摇头：“没有。这是FBI行动的保密内容，我绝不会向外人透露。”

问询似乎告一段落。南空直美坐直身体，神情无比郑重地看着L：“L先生，我郑重请求加入基拉调查总部！我想和你们一起抓捕基拉！即使…即使我未婚夫的死最终被证实是意外，我也想为其他殉职的同事们报仇！这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L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坚定火焰，沉默了片刻，声音也变得异常认真：“你准备好了吗？加入意味着你的名字可能会被基拉知晓，随时可能丢了性命。即使这样，也在所不惜吗？”

“在所不惜！”南空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很好。”L点了点头，“那么，欢迎加入，南空直美小姐。不过，在这里，我们需要使用假名。以后请叫我龙崎（Ryuzaki）。而你…”

他思考了一下，“‘间木照子’（Shoko Mado）这个名字就继续用下去吧。渡会为你准备好新的证件和一个特制的通讯腰带，用于紧急情况下的单向联系。”

他跳下沙发，赤脚踩在地毯上：“下次会面的地点，是真正的搜查总部。那里还有五个和你一样，不惜牺牲性命也要抓住基拉的同伴。”

他顿了顿，“具体地点和时间，会通过渡给你的腰带通知你。”

南空直美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