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试探

夜神月面无表情地翻动着手中的成人杂志，耳边是硫克如同报菜名般的声音，精准地报出一个又一个隐藏的监视点：

“空调出风口，两个，一左一右，广角。”

“顶灯四个角落，各一个，微孔针眼，带收音。”

“书架第三排，那本厚皮字典的书脊上，一个。”

“窗帘滑轨内侧，一个。”

“插座面板的螺丝孔，伪装得不错，一个。”

“桌子底下，靠近主机的位置，一个。”

……

硫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情愿，而月只是静静地听着，内心冰冷如铁，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L的指示，而更让他感到一丝复杂情绪的是——自己的父亲夜神总一郎，也知道并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欧尼酱！吃饭了哟！”楼下传来妹妹妆裕清脆的呼喊声，打破了房间内凝重的气氛。

月合上杂志，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像是被封面欺骗了的无聊表情，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啧，内容真无聊，完全被封面骗了。”

他起身，极其自然地将那本杂志塞进了书架上一排学习参考书的深处，动作流畅，仿佛只是随手收拾。

他下楼来到餐厅。妆裕正电视机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热门偶像剧，嘴里发出惊叹：“呀！流河旱树真是太帅了！演技超棒！我们班里绝对没有这样的男生呢！”

母亲幸子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招呼道：“妆裕，别看了，快来吃饭！”

“再过一会嘛！马上就完了！”妆裕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就在这时，监视另一端的L拿起了加密电话，打给了负责监控北村次长家的相泽周市：“北村家现在情况如何？家人在看电视吗？”

相泽的声音传来：“是的，龙崎。除了北村次长本人，其余四位家人都在客厅，观看的是4频道。”

L立刻对身旁的渡下达指令：“马上联系所有主要电视频道，插播那条字幕消息。现在。”

几分钟后，东京所有正在播放的电视节目屏幕下方，都滚动出现了一行醒目的新闻快报字幕：

【ICPO国际刑警组织就基拉事件发表声明：决定从各成员国抽调共计1500名精英搜查官，即日起陆续抵达日本，协助日方展开全面调查…】

正盯着电视的妆裕立刻注意到了这行字，疑惑地读了出来：“ICPO…对于基拉事件…决定从各个国家派遣1500名搜查员到日本？”她惊讶地张大嘴，“1500人？！好厉害！这么大阵仗！”

原本还在楼上一边生闷气一边继续搜寻摄像头的硫克，听到妆裕的话，瞬间虚化穿透天花板，巨大的黄色眼睛死死盯住电视屏幕，下巴几乎惊掉到地上！

“输…输了？！”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月说的两件事…监控…和1500人报道…全都发生了！！”巨大的挫败感和对苹果的渴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发出一声哀嚎。

他猛地扭头看向正在餐桌前准备吃饭的月，不甘心地追问：“月！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难道是预言家吗？！”

月依旧没有理会硫克的嚷嚷。他心如明镜，L不仅在他的房间，恐怕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客厅、餐厅甚至走廊——都布下了监控。

L突然放出这条消息，就是观察所有被监控对象的实时反应！

于是，在无数隐藏镜头的聚焦下，月直接点破了其中的逻辑漏洞，他对着妆裕，用一种略带嘲讽和理性的语气说道：“ICPO是笨蛋呢。”

“诶？”妆裕不解地转过头。

月接着解释，声音清晰足以让每个窃听器收录：“做这样的公开声明一点意义也没有。如果真的要把他们带进来调查，应该让他们悄悄地入境，悄悄地展开搜查才对。连进行机密调查的FBI都遭遇了那样的事（他适时地流露出一点沉重），这样大张旗鼓地宣布，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基拉‘又有新的目标来了’？他们要成为第二批受害者了。”

他得出结论，语气笃定：“所以，这肯定是警方故意放出的夸大报道，目的就是想用声势来动摇基拉，干扰他的作案手法而已。但是…”他顿了顿，“这种程度的恐吓，恐怕对基拉毫无作用吧！”

监视器前，聚精会神观察着月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语调的L，听完这番清晰冷静、直指核心的分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轻笑，对着旁边面色复杂的夜神总一郎说道：“好聪明啊…你儿子。瞬间就看穿了表象，直抵策略的核心。”

夜神总一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骄傲交织的复杂情绪，只能含糊地应道：“嗯…还、还好吧…”

月平静地吃完晚餐，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回房间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复习功课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一世一样拿走零食柜里的薯片。

回到房间，关上门。硫克立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月的床上，有气无力地抱怨：“累趴我了…月，监控点全都找出来了！现在开始和你说明位置，可能有点复杂你认真听哦！而且我不会说第二次哦！”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速瞬间加快，如同机关枪扫射：“或者你拿我赌局输了的小忙让我说第二次是可以的哦！空调出风口俩顶灯四个书架字典窗帘轨插座孔桌子下床头板缝窗帘盒上面电脑音箱后面窗台花盆底下……”

月面无表情地坐回书桌前，打开数学参考书，仿佛真的在专心复习。硫克故意加快语速、含糊其辞的小把戏，他听得一清二楚。想用这么简单廉价的方式就把输掉的赌约承诺糊弄过去？不可能，硫克。

他一边听着硫克那故意捣乱的快速汇报，一边在心中默默核对。上一世，这个房间里的监控探头总数是61个。

他让硫克去找，就是想看看这一世L的监控力度是否有所不同。

当硫克用极快的语速夹杂着不清不楚的词汇终于“汇报”完毕，最后似乎很不情愿地总结道：“…大概…就这样！总共70个！哼！”

70个？！ 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比上一世还多了9个…真是滴水不漏，毫无死角。 这意味着，L这一次的监控更加严密，甚至连他书桌上纸张书写的具体内容，只要角度合适，都可能被清晰地捕捉到。

但是，没关系。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我已经提前预写了未来23天的审判名单。在这段时间里，死亡会按照我的剧本准时发生，不会停止。而我，什么都不需要做。

只需要像一个最普通的高三学生一样，复习功课，吃饭睡觉，偶尔看看“杂志”，对新闻发表一些“合乎逻辑”的评论。

他的一切行为，都将在这70只“眼睛”的注视下，无懈可击。

L，你就尽情地看吧。 月拿起笔，在一张草稿纸上写下了一道微积分公式，神情专注而认真。

你看得越久，就会越怀疑自己的判断。当你耗费巨大精力却一无所获时，就是我彻底洗清嫌疑，并开始反击的时刻。

夜色渐深，房间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一个隐形死神不甘心的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