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同意

夜神月离开后，病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

L并没有随之离开，而是直接拖过墙边的一把椅子，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在上面，下巴抵着膝盖，巨大的眼睛透过凌乱的黑发，凝视着虚弱的夜神局长。

总一郎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去而复返的L，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龙崎……？”

L蜷缩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膝，下巴抵着膝盖，巨大的眼睛望着憔悴的局长。“月君他，很在乎您的身体状况。”

总一郎微微点头，呼吸面罩上泛起薄雾：“那孩子……从小就格外要强。”他顿了顿，语气充满了父亲的忧虑，“我不让他加入搜查部，就是怕他出事……他还太年轻，刚上大学……”

L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单纯地在观察。“我不太懂父子之间的感情，”他陈述道，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我是个孤儿，从小被渡收养。”

这句平淡无奇的话，却让总一郎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更深的担忧。他直视着L，问出了压在心底的问题：“龙崎，你接近月……是不是还在怀疑他是基拉？”

L几乎没有停顿，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回答：“没有怀疑。”这是一个出于对病人状况考虑的、冷静的谎言。

“我只是想更进一步了解月君。南空直美小姐……之前曾向我举荐过他，认为他拥有非凡的才能。”

听到南空直美的名字以及“没有怀疑”的肯定，总一郎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些许，但很快又被新的担忧取代。“可是……加入调查组，太危险了……”

L慢悠悠地开口，逻辑清晰而冷静“我明白您担心月君的安全。但是，夜神先生，请您想一想另一种可能性。”

他歪了歪头：“如果，不让月君加入调查总部，以他的性格和对您的感情，您认为，他会乖乖听您的话，回到学校，对基拉的事情置之不理吗？”

这句话击中了总一郎。他闭上眼，眉头紧锁，胸膛微微起伏，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一边是父亲保护儿子的本能，另一边是对儿子性格的了解以及面对的现实——如果月执意调查，孤立无援反而更糟。

漫长的沉默后，他艰难地、几乎耗尽全力地吐出几个字：“……好吧。我同意。”

L得到了他想要的答复。“请安心休养，注意身体。”他说完，便悄无声息地站起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L缓步走着，姿态依旧古怪。他回想着月守在病床前那真切无比的悲伤和愤怒，以及那句“一定要抓到基拉”的誓言。

“如果月君是基拉，”L在内心低语，“那他真是个极其矛盾的人。”

他看到父亲因基拉事件心力交瘁至此。若他是基拉，此刻最合理、最安全的选择，无疑是停止审判，回归正常生活。这样，他的父亲便能从重压下解脱，得以安心休养。

而月最后那番激烈的、被冒犯般的愤怒，在L的逻辑里，也完全符合一个被冤枉的天才在父亲病重时的正常反应。

他自己也清楚，至今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这一切都很正常，”L对自己说，“合乎情理。”

“但是，”他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一点困惑被更深邃的冷静覆盖，“这并不能打消我对他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