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理想
“我回来了。”
夜神月推开家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早已等在门口的妆裕立刻扑了过来，仰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哥哥！爸爸怎么样了？”她急切地问道，小手紧紧抓住月的衣袖。
月低下头，看着妹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而肯定：“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妆裕不用担心。”
听到哥哥肯定的回答，妆裕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但很快又蹙起眉头：“妈妈打电话回来说她去医院陪爸爸了，还没来得及吃晚餐呢……”
月的目光转向安静的厨房，随即脱下外套。
“没关系，我来准备晚餐。”他边说边走向厨房，从架子上抽出一本边角有些卷曲的食谱，
“虽然是第一次正经做菜，但只要严格按照配方来，应该问题不大。”
硫克巨大的身影懒洋洋地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月系上母亲的围裙，发出嘎嘎的怪笑：“嘻嘻嘻，月，你还真是全能啊？优等生、网球高手、新世界的神，现在还要加上家庭煮夫吗？”
月没有理会死神的调侃，他打开冰箱，取出了几样基础食材：一小块冷藏的鲑鱼、几个鸡蛋、一盒嫩豆腐、一小把菠菜、味噌酱以及一些裙带菜干。这些都是幸子妈妈常备的食材。
硫克飘在厨房上空，看着月一丝不苟、动作略显生疏却又异常精准地操作着，忍不住嘎嘎笑道：“嘻嘻嘻，月，你还真是做什么像什么啊。你这可怕的完美主义用在厨房里，真是大材小用。”
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回应：“任何事情，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和步骤，都能做好。这和审判罪人一样，需要的只是绝对的理性和执行。”
不一会儿，晚餐被整齐地摆上了餐桌：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一块金黄诱人的盐烤鲑鱼，一碗嫩滑的茶碗蒸，一碟翠绿的凉拌菠菜，以及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味噌汤。
“妆裕，来吃饭吧！”月朝客厅喊道。
“好的！”妆裕小跑过来，看到桌上色香俱全的菜肴，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哇！哥哥好厉害！看起来和妈妈做的一样！”
她爬上椅子，先喝了一口味噌汤，又尝了一口鲑鱼和茶碗蒸，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好吃！真的很好吃！”
月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好吃就多吃点，要全部吃完。”说完，他解下围裙，准备上楼。
“哥哥不吃吗？”妆裕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
“我在外面吃过了。”月停下脚步，温和地说。
“可是……一个人吃饭很寂寞哎……”妆裕小声嘟囔，用小勺子搅着碗里的饭，显得有些失落。
月走回来，再次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宠溺却带着引导：“妆裕已经长大了，要学会独立一点。吃完记得把餐具放到水池里，然后就去好好做功课，好吗？”
妆裕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啦……”
看着妹妹重新低下头专心吃饭，月才转身走上楼梯。
家庭的温馨气息在他身后缓缓弥漫，却在他踏入房门的那一刻，被截然不同的冰冷氛围所取代。
房间内，月打开电脑，然后从书桌抽屉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中，取出了那本决定命运的黑色笔记，将它平放在桌面上。
硫克舒舒服服地躺倒在月的床上，啃苹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月，这么敬业吗？你父亲都病倒了，还一刻不停地写？一口气都不让你父亲喘吗？”
月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拿起笔，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不要用世俗的道德来束缚我。硫克，为了实现伟大的理想，不管多重要的人，都有必须被牺牲的时候。这条路，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顿了顿，逻辑清晰地解释道：“如果我今晚停止审判，L立刻就会察觉异常。他会推测审判为何没有发生——‘基拉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尤其是他现在正怀疑我，很容易就会将我父亲住院和审判中断联系起来。”
“而且，我不能多写，也不能少写，必须维持和以往一致的审判频率与内容，绝不能让他从我‘制造’的死亡中，察觉到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嘻嘻，原来如此。”硫克翻了个身，“那刚才在医院门口，你对L说的那些狠话，是真的不打算加入调查组了？那可就少了很多乐子哦！”
“恰恰相反。”月冷笑一声，笔尖已经开始在笔记上书写，
“我说那些话，反而会更快地促使L正式邀请我加入。而我，只需要提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唯一条件——让我的父亲退出调查组，安心休养。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他看了一眼茫然的硫克，“这叫欲擒故纵，硫克，你是不会懂的。”
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一个个逃脱了法律制裁的罪人的名字被书写上去。
“人们应该庆幸，”月一边书写一边说道，
“捡到笔记并成为基拉的人，是我夜神月。而我所代表的，是正义。”
“我的审判并非为了个人私利，而是为了构建一个没有犯罪的完美新世界。如果是一个毫无理想和原则的人捡到这本笔记，他必定会为了私欲而审判，届时将有无数无辜者牺牲，世界只会变得更加腐败和混乱。”
“但如果世界是由我来决定的，那么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
十几个名字很快书写完毕。月放下笔，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某一瞬间，一个极其微弱、绝不该属于“神”的念头，悄然划过脑海——如果回到重生的那一天，自己选择了不再触碰这本笔记，父亲是不是就不会累倒住院？
但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秒，便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不！这种软弱的想法，绝不该出现在神的脑子里！我夜神月不成为基拉，也总会有其他人成为基拉！父亲一样会为了追查基拉事件而心力交瘁，最终倒下。
而我夜神月，无疑是执行这份审判、引导这个世界走向光明未来的，最完美、最合适、也是最正义的人选。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再无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