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暴露

午间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照在魅上照一丝不苟的西装上。他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和往常几乎一样的健康餐食，动作一丝不苟地切割着食物。

餐厅角落，松田桃太压低帽檐，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小声抱怨：“这家伙，连续五天，同一时间，同一家店，连点的套餐都差不多！他就吃不腻吗？我都快吃吐了！”

停在街对面一辆不起眼轿车里的南空直美，冷静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闭嘴，松田。专注目标。规律性本身也是信息。”

这时，松田注意到魅上照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自言自语。“南空！你会读唇语吗？看看那家伙在嘀咕什么？”

“不会。保持安静，你话太多容易暴露。”南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们无法看到，也无法解读，魅上照那无声的低语是：“卡密……为什么……还不联系我呢？”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与虔诚。

用完餐，魅上照像往常一样结账离开。但今天，他没有径直返回检察院，而是在一个路口出乎意料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有情况！”松田立刻紧张起来，压低声音报告，“目标偏离常规路线，进入清水巷！”

“保持距离，缓慢跟进，我绕到另一头。”南空指令清晰。

但松田的急性子让他犯了错。他看到魅上照的身影在巷子第一个拐弯处消失，担心跟丢，立刻加快脚步冲了进去。

然而，他刚拐过弯，就猛地僵在原地。魅上照并没有走远，他就静静地站在拐角后阴影处，仿佛早已料到有人跟随。

午后的阳光被他高大的身躯挡住，常年的健身让他的体格显得异常魁梧结实，充满压迫感。

“为什么跟着我？”魅上照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检察官特有的冷峻和质问的力度。

松田心里一慌，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有啊！我刚好路过……”

“路过？”魅上照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我每天的行动路线、用餐地点都是固定的。这已经是连续第五次巧合地看到你了。这恐怕不是巧合吧。”

他的目光越过松田，看向巷口，“你的跟踪技巧，还不如那位小姐，她至少还知道每次更换外套和配饰。”

这时，南空直美也从巷子的另一头快步走来，脸色凝重。

松田见无法抵赖，只好硬着头皮，之前龙崎配发的假证件在魅上照眼前快速晃了一下：“我们是警视厅的，有些案件需要向你了解情况，怀疑你可能与某些嫌疑人有关联。”他刻意回避了“基拉”二字。

魅上照却直接点破，语气带着讥诮：“案件？除了基拉事件，现在还有什么案子能劳动你们这样级别的便衣如此锲而不舍？你们想抓基拉？”

松田被他的直接弄得一愣，随即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脱口而出：“没错！基拉随意剥夺他人生命，是邪恶的！必须将他绳之以法！”

“邪恶？”

魅上照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让松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的意思是，你们代表的就是正义？那么请问，我手上积压的那些证据确凿、却因为法律漏洞、权势金钱而逍遥法外的罪人，作为正义化身的你们，为何不去制裁他们？”

他的声音提高，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失望，“法律无能！秩序腐化！而基拉，他在做你们做不到的事！他在清除这个世界的污秽！在我看来，真正在维持正义的，是基拉！”

“魅上检察官！请注意你的言辞！”南空直美上前一步，挡在松田前面，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魅上照看着南空，脸上的讥诮更浓：“怎么了？我说实话而已。表达对现行法律无力的失望，对某种‘私刑正义’的……认同，这也犯法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松田脸上，一字一顿地说：“我警告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如果我是基拉……”

他顿了顿：“这个世界，早就该清净很多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而冷漠。

松田还想追上去，被南空一把拉住。“够了！他已经明确警告了。再跟下去只会彻底暴露，甚至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魅上照并没有去检察院，而是回到了那间整洁得近乎偏执的公寓，魅上照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个男人……绝不是基拉，也绝不是卡密派来接触我的人。”

他低声自语，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确认没有被继续跟踪，“他太愚蠢，情绪外露，毫无城府。倒是那个女人……有点意思，冷静，专业。”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洗得干干净净、红得诱人的苹果上。

这是上次那个自称神使、模样古怪的家伙突然出现又消失后，他鬼使神差开始习惯性购买的。

“卡密……”他喃喃自语，“为什么……还不给我指示呢？”

他渴望得到那个神的认可，渴望参与到那场伟大的净化中去。

每当电视新闻里滚动播出又一名罪犯因心脏麻痹死去的快讯，他心中的焦灼与虔诚便交织得愈发炽烈。

他下意识地将手探入外套内侧的口袋，珍重地取出那张被写得密密麻麻、几乎无处下笔的纸片——这是卡密赐予他的圣物，他每日贴身携带，仿佛这样，卡密就时刻与他同在。

“卡密还在审判，还在净化这个世界……”

“而我，也想出一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