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夜谈

夜神月背着背包回到东帝酒店顶层的调查总部时，发现松田桃太和南空直美已经回来了，两人神色各异。

“月君？”松田看到月，有些惊讶。

月将背包放在一旁空着的桌子上，语气自然：“你们不是在跟踪监视魅上照吗？任务这么快就结束了？”

南空直美揉了揉眉心，冷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别提了，被目标发现了，还被当面质问了一番。”

月了然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松田：“以南空小姐的专业素养，即使被发现，也应该能周旋得当，不至于被堵个正着。看来问题出在松田先生这边了。”

松田顿时更加尴尬，连忙岔开话题：“啊哈哈……月君，这个时间点很少见你来总部啊？”

月拍了拍自己的背包，解释道：“龙崎还没和你们说吗？因为已经有了高度确定的目标，接下来的几天，我准备住在总部，全力以赴协助抓捕基拉。”

“新的目标？”松田的注意力被吸引。

这时，蜷缩在主位沙发上的L开口了，

“根据月君之前提供的名单，我们筛选出五名高度符合基拉侧写的前法检人员。经过深度分析，目前锁定一名叫三岛律的前检察官为最高嫌疑目标。”

他吮吸着拇指，话锋一转，“先说说魅上照的情况吧，这几天的跟踪，有什么总结性发现？”

南空立刻恢复专业状态，汇报：“魅上照此人性格极度偏执，正义感极强，甚至可以说是扭曲。可以确定的是，他十分崇拜基拉的理念。但综合判断，他应该不是基拉本人。在与我们对峙时，他曾明确表示‘如果我是基拉，这个世界会清净很多’。这与龙崎您之前的侧写吻合——如果他是基拉，以其偏执狂热的性格，目前的审判规模和频率都太克制了。”

松田补充道：“还有这家伙的生活规律得令人窒息！每天几乎在同一时间吃同样的食物，往返于固定的几个地点。哦对了，他好像特别爱吃苹果，每天都会去固定的水果摊，只买苹果。”

“苹果？”L咬指甲的动作微微一顿

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毫无异样。

只有他能听到的硫克发出嘎嘎怪笑：“嘻嘻嘻！看来是给我准备的！这家伙，倒是挺上道！”

月立刻巧妙地将话题引回正轨：“规律的背后往往是为了掩盖更深层次的行为模式。相比之下，三岛律这种离职后彻底隐匿、与社会脱节的状态，更符合一个在暗中策划大规模审判的罪犯心理。”

松田看着屏幕上三岛律那张带着郁气的照片，摩拳擦掌：“这次交给我和南空小姐吧！保证绝对不出问题，一切听指挥！”

L看了松田一眼：“大家今天辛苦了。具体任务明天我会详细安排。在此之前，”他看向月，“我想先和月君单独探讨一下关于三岛律的案情细节。”

众人离去后，总部只剩下L和月。两人先后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在宽敞的沙发上相对而坐。

L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一只巨大的黑猫；月则坐姿端正，但比白天略显放松。

他们先是就三岛律的档案开始交谈。

月指着资料上的一处细节，声音平稳：“看这里，那个名叫佐藤健的少年犯，三次利用法律漏洞逃脱惩罚。这对一个秉持正义的检察官来说，打击是毁灭性的。动机非常充分。”他的手指在纸张上轻轻划过，逻辑清晰。

L则是随意地开口道：“法律未及之处，月会怎么定义这个范围？”

“我没有定义权，龙崎。判断是非的应该是法律，不是某个人的主观意志。不过……”

他顿了顿，“如果真要我说，大概是那些钻法律漏洞、让受害者无处申冤的人吧。”

L没接话，伸手叉了块蛋糕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月很在意正义。”

“上次开会，你反驳我‘基拉可能代表某种正义’时，语速比平时快了0.3倍，右手食指在桌下敲了七次——人在试图说服自己时，总会有这样的小动作。”

月的指尖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合上卷宗。

“龙崎观察得真仔细。”他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反而转了话题，“说起来，你总是在吃甜食，你摄入的糖分量，真的符合健康标准吗？”

“大脑运转需要大量糖分。”L舔了舔唇角的奶油，语气理所当然，

“比起健康，抓住基拉更重要。”他忽然前倾身体，膝盖抵着沙发边缘，眼神锐利起来，“不过月好像很关心我？还是说，你只是想确认，我有没有足够的体力继续调查下去？”

月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当然是关心你。”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毕竟我们现在是同伴，总不能看着你因为一块蛋糕倒下。”

“同伴？”L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轻轻笑了一下“月觉得，我们真的是同伴吗？如果有一天，我发现基拉就在我眼前，比如就是你，你会怎么做？”

月的呼吸没有乱，甚至还抬手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动作从容得像在应对一场普通的闲聊。“那我会帮你找到证据。”

他看着L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但龙崎，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追查的阴影，或许只是想把藏在更深处的罪恶，拉到阳光下而已？”

L的指尖停在唇边，黑色的瞳孔缩了缩。“阳光下的审判？月认为，基拉的所作所为，是审判？”

“我没说那是基拉。”月纠正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份量，“我只是说，躲在阴影中的审判只会给人带来恐惧——因为没人知道下一个会是谁，也没人知道审判的标准是什么。”

他微微前倾身体，“而龙崎，我们才是站在阳光下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L看着月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收回了目光，重新蜷回沙发里，拿起那块没吃完的蛋糕。

“站在阳光下的人……”他低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蛋糕上的草莓，“或许吧。”

他没再追问，月也没再说话。

两人就那样沉默地坐着，一个低头吃着蛋糕，一个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有坐在窗边的硫克，晃着两条长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它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无声地笑了，“这场人类之间的较量，可比死亡笔记上的名字有趣多了。”

而月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微微掐进掌心。他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内心却翻涌着坚定的念头：基拉必须站在阳光下审判，才能创造新世界！而这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

最终，L先开口了：“很晚了，休息吧，月君。”

月平静地点点头：“晚安，龙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