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骗子
翌日清晨，
夜神月和L依旧各自占据房间一角，两个人像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对抗。
月对着电脑屏幕，目光却有些游离；L蜷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粉色甜甜圈没有吃，只是用手指反复捏着它的边缘。
这种微妙的气氛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是松田打来的内线。
“龙崎！目标出门了！往图书馆方向去了！南空小姐已经跟上！”松田的声音带着清晨的亢奋。
L瞬间动了，像被按下了开关。他赤脚跳下沙发，抓起那部黑色加密电话，语速快而清晰：“行动开始。十点准时进入，严格按照计划执行，确保绝对隐蔽。”
放下电话，他脸上那种慵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锐利。
约一小时后，总部主屏幕上分割出几个新的画面——那是三岛律公寓内部的实时监控影像。
画面极其清晰，角度刁钻：书架缝隙、空调出风口、吊灯底座……将客厅、书房和卧室的主要区域尽收眼底。
房间整洁得过分，物品摆放井然有序。
L和月并排坐在监控屏前，沉默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月君，你就这么确信，三岛律就是基拉吗？”L突然开口，他的眼睛没有看月，依旧盯着屏幕。
月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冷静：“并非确信，龙崎。我只是基于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进行逻辑推导。他的背景、动机、行为模式，以及近期死亡名单与他过往案件的关联性，都将他指向了最大嫌疑人的位置。这是我的结果导向分析。”
他顿了顿，“而龙崎你，似乎更享受用逻辑推理去拆解每一种可能性，甚至包括证明他不是基拉的可能性。”
L吮吸了一下拇指，含糊地回应：“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必然是真相。但不可能的边界，本身就需要用最苛刻的逻辑去界定和拓展。过程，即是验证。过早锚定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可能会让我们对边界之外的可能性视而不见。”
来到下午时分。
夜神家宅的门铃被按响。夜神妆裕蹦跳着去开门，门外，站着精心打扮过的弥海砂，她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太阳镜，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和紧张：
“请问……月君在家吗？”
当妆裕看清门外是谁时，瞬间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嘴，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啊——！你、你是MisaMisa！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是你的超级粉丝！”她激动得脸颊通红。
弥海砂被她的热情感染，摘下眼镜，露出招牌式的可爱笑容：“你好呀！可爱的小妹妹！那个……请问月君他……”
“哥哥他不在家哦！”妆裕抢着回答，依旧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兴奋中，“他和女朋友一起去旅行了，说要一个星期才回来呢！”
“女……朋友？”弥海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旅行……一个星期？”
“对啊！”妆裕完全没察觉对方情绪的骤变，还在兴高采烈地分享，“好像是和大学同学一起去的吧？妈妈还给了哥哥零花钱呢……”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跑回屋里拿出一个可爱的笔记本和笔，双手递给弥海砂，眼巴巴地看着她，“MisaMisa，可以……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就写给妆裕就好！”
弥海砂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接过笔，手指有些僵硬地在笔记本上签下花体的
“To 妆裕：要天天开心！ Misa Amane”，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递回去时，她的动作都有些迟缓。“谢谢……谢谢你的支持。那我……我先走了。”她几乎是仓促地重新戴好眼镜，匆匆告别。
转身离开的瞬间，她挺直的背脊微微垮了下来，脚步也变得异常沉重，来时的那点轻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着：“肯定是利用……月君肯定是利用那个高田做掩护……对的，他跟我说过的……是为了安全……”她试图用月曾经的说辞来说服自己，但心底的失落难以掩饰。
回到公寓，这种情绪彻底爆发。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夜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为什么不接电话……是在旅行所以不方便吗？还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她烦躁地抓着自己的金色双马尾，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以她单纯的思维，完全没想到可以去核实一下高田清美是否真的也不在学校。
傍晚，情绪无处宣泄的她，独自冲进了一家喧闹的居酒屋。几杯烧酒混合着啤酒下肚，理智的堤坝彻底崩溃。
“夜神月你这个大骗子！”她猛地一拍桌子，杯盘震动作响，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但她全然不顾，眼泪混着脸上的妆容流下来，
“说什么我是唯一能分享秘密的人……说什么和她只是迫不得已的伪装……结果呢？一起出去旅行！一个星期！Misa每天那么认真地给你写邮件，分享所有的事情，到底算什么啊！算什么！”
她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我每天给你写邮件，告诉你我今天拍了什么广告、吃了什么好吃的，连路上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狗都想告诉你！你从来没回过！”
她一边哭一边骂，从月说到高田，又从高田骂回月，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失控。
酒精放大了她的委屈和占有欲，就像一个被最信任的人夺走了唯一珍宝的孩子，只能用最直接、最吵闹的方式宣泄心碎。
这场充满戏剧性的买醉与怒骂，持续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直到酒保上前委婉提醒，她才在精疲力尽和酒精的作用下，摇摇晃晃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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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搜查总部内。
只有监控屏幕发出的光映照着L和月的脸。
屏幕上，三岛律已经回到家中，看了一会儿电视新闻，然后洗澡、换上睡衣，躺上床。
监控里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显示他已入睡。
整个晚上，他没有触碰任何特别的东西，没有进行任何可疑的通讯，更没有捕捉到任何超自然的痕迹。
“看来今天确实没动静。”L打破了沉默，侧过脸看着月。“但基拉的审判，依旧准时发生了。”
这话像句寻常陈述，却藏着直白的试探。月心里清楚，L不可能忘了“预设死亡时间”的可能性，他故意这么说，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反应。
月迎上L的视线，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疲惫与困惑：“看来……超自然杀人或许真的不会留下物理痕迹。又或者，我们的方向……”
“死亡时间预设。” L 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任何疑问。
月的脸上瞬间闪过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抬手轻抚额头，语气转为一种重新燃起希望：“对！没错！我竟然忽略了这一点！基拉完全可以提前设定死亡时间。这样看来，仅仅一两天的监视确实不足以说明问题，我们需要对他进行更长时间的观察才行。”
L 静静地听着，只是又吮吸了一下拇指，不置可否。
而月则是想起 ，L 自己说过的那句话，那句即将把调查引向他自己所设计终点的话——
‘龙崎，你说得对，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必然是真相。而这条推理之路，终将把你引向三岛律，牢牢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