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雨天

今天是雨天，天气阴沉沉的。

足立区那栋旧公寓对面，松田桃太和南空直美坐在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里。

原本监视用的长椅被雨水打湿，空无一人，坐在上面显然太突兀了。

“第五天了……”松田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透过起雾的车窗望着302室紧闭的窗户，“一点动静都没有，每天就是便利店、图书馆、家，三点一线。南空，你说实话，咱们会不会追错人了？”

南空直美双手扶着方向盘，目光依旧锁定着公寓出口，语气平淡：“不知道。龙崎没有叫停，我们就继续观察。”

松田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说起来，局长儿子还真是厉害啊。这么年轻，头脑又好，又有勇气。”他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真不明白龙崎为什么还会怀疑他。夜神局长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基拉嘛！”

南空微微侧头，看了松田一眼：“确实，很难将月君那样一个看起来阳光、正直的精英大学生，和冷血的基拉联系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我想，龙崎可能只是在排除唯一的可能性。哪怕那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毕竟……真正聪明的人，往往都带着点偏执。”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雨幕，“其实不难看出，月和龙崎之间，一直在暗中较劲，看谁能先一步抓住基拉。”

松田眨了眨眼：“对啊！如果这个三岛律真的是基拉，那不就是月君先找到的？那龙崎岂不是……输了？”

南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对我们来说，抓住基拉才是唯一的目标。谁先找到，并不重要。”

就在这时，公寓楼的门开了。三岛律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他撑开伞，步履节奏和往常一样，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目标出现。”南空立刻说道，“松田，你下车跟一段，保持安全距离。我直接开车去图书馆等他。随时电话联系。”

“明白！”松田拉开车门，竖起外套领子，融入了街边稀疏的雨伞人流中。

三岛律这一天的行程，毫无新意：便利店买同样的饭团和茶，图书馆待满六小时，吉野家吃中碗牛肉饭加温泉蛋（不要葱），然后回家。枯燥得令人窒息。

傍晚，南空回到搜查总部，身上带着室外的湿气。

她向L汇报了今天毫无异常的监视结果后，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龙崎，目标行为模式过于固定，我们是否可以考虑进行更积极的试探？或者……设置一个诱饵？比如，泄露一条关于某个重大罪犯即将被释放的假消息，观察他的反应？这样或许能更快确认他是不是基拉。”

L正咬着草莓大福，奶油沾在嘴角，闻言直接摇头：“不行。”

他抬起巨大的黑眼睛，看了南空一眼，似乎想安抚她略显急躁的情绪，“我知道你想尽快结案，但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耐心。”

一旁的夜神月也开口，语气温和而沉稳：“南空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抓捕基拉不是能着急的事。我们需要的是铁证。”

他内心则在冷笑：‘不要着急，南空直美小姐。还有最后一天。明天晚上，你会感谢我的。’

晚上，月和L像过去几天一样，坐在监控屏幕前。屏幕上，三岛律看了一会儿电视新闻，然后起身去洗澡，最后躺上床，很快入睡。相泽周市也走进监控室，脸上带着困惑。

“龙崎，月。”相泽开口道，“根据这几天的监控和外围调查，三岛律的生活简直正常得过分。银行流水我们也查了，没有任何异常资金往来。他每天似乎什么都不做，但基拉的审判却每天都在发生。我……我开始怀疑我们的调查方向是不是真的出错了。”

月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L缓缓回应，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相泽，目标的一切正常，本身就可能是一种最高明的伪装。我们不能因为表面平静就断定他不是基拉。如果基拉连这点伪装都没有，我们早就抓住他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他没有任何动作，也许是因为……他已经预先设定好了未来一段时间所有目标的死亡时间和方式，所以现阶段根本无需任何动作。你说对吗，月君？”

月心中明镜似的，L这番话，表面是说三岛律，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指自己。

即使自己这些天寸步不离地待在他身边，表现得毫无动作，也无法完全打消L的怀疑。但月更清楚，L就算怀疑到骨子里，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顺着自己铺好的路走下去。

“龙崎说得对。”月开口，表情坦然，“我们应该更有耐心。毕竟，我们连基拉究竟用什么方式杀人都还不知道，更需要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相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月和L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看着三岛律在梦中均匀呼吸。

L在心中飞速思考着两个并行的问题：‘假设月就是基拉，那么我之前的推断全都正确。但他如此大费周章，必然有更深的目的，我需要从这场表演中找出无法辩驳的证据。

假设月不是基拉，那么他就是真心想抓住基拉，他提供的线索就是有价值的。所以，无论月是不是基拉，三岛律这条线都必须跟下去。

这时月忽然偏头，语气带着点自然的好奇：“龙崎，基拉真能提前预设好了死亡时间，之后什么都不做，人就死了？”

L的目光还在屏幕上：“目前看来，是这样。”

硫克悄无声息地飘到月的身旁，看着屏幕里的三岛律，忍不住低笑：“嘻嘻嘻，月，你演得真像啊。明明是提前写好了名单，才敢在这黑眼圈小子身边装无辜。看来他没那么好骗嘛。”

月在心里冷嗤：L要是这么好骗，也不配当我的对手。

硫克又凑近些，用只有月能听到的声音逗弄道：“不过嘛，在好戏开场之前，我这几天倒是发现了一件非常~非常有趣的事哦？你想不想听？嘻嘻嘻……啊，差点忘了，你现在不能说话，旁边坐着黑眼圈小子呢！算了算了，还是不告诉你了，怕你憋不住露馅儿呢！”

月依旧维持着注视屏幕的专注表情，心里却闪过一丝不耐：‘硫克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不过无所谓，除了苹果，还能发现什么？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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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终于滑向夜神月计划的最后一天。

依旧是雨天。夜神月端着一杯咖啡，站在总部的窗前，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心里的狂喜快压不住了——终于到这天了！

但他转身时，脸上已经回归平静。

和众人讨论着天气和毫无进展的监视，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异常。

这一天过得很慢，又很快。等夜幕落下，时间进入月的计划倒计时。

晚餐过后，月和L如同前几夜一样，坐在监控屏幕前。屏幕上，三岛律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表情平静，一切如常。

月看似随意地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手表。指针清晰地指向——晚上八点三十分。

‘好戏，’ 他在心中默念， ‘要开场了。’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