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热烈
上午东京街头,弥海砂刚结束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通告,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她微微蹙着眉,小声向身旁透明的莱姆抱怨:“莱姆,自从有了这个死神之眼,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么讨厌过逛街或者去人多的地方……”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每天眼前飘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看得眼睛都花了!而且不管是远处还是近处,都看得一样清楚,想不看都不行,烦死了!”
莱姆低沉平静的解释:“拥有死神之眼的人类,不论原本视力如何,都会拥有优于常人的视力。其视力标准会达到人类定义的4.7以上。”
“怪不得呢……”海砂嘟囔着,随即好奇地反问,“莱姆每天也会看到这些名字吗?”
“是的。”
“难道不会觉得别扭吗?”
“已经习惯了。”
海砂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向往:“要是能有个开关功能就好了,需要用的时候再打开,不用的时候就关掉,那该多方便。”
正说着,她的注意力被前方路口聚集的一小群人吸引了过去。人群围拢在一块巨大的电子广告屏下,屏幕上正在播放午间新闻,而播报新闻的女主持人,正是高田清美。
高田清美穿着简洁干练的套装,面容严肃,正以清晰而富有感染力的语调报道着:
“……这起发生在埼玉县的恶性案件,受害者是一名年仅十岁的女童。嫌疑人山本隆二有多次暴力犯罪前科,此次却因证据链的某些‘技术性瑕疵’以及其辩护律师巧妙地利用了程序漏洞,最终竟得以保释在外,仅被要求定期报到。而受害者家庭,除了承受巨大的身心创伤,还要面对司法程序带来的二次伤害与漫长的等待……”
高田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愤慨,她展示着案件细节,引述了附近居民对此判决的普遍不满和恐惧,镜头还扫过受害者家属那无助而悲愤的脸。
“……公众不禁要问,当司法的天平在某些时刻似乎难以向受害者倾斜时,我们赖以维系社会安全的底线究竟在哪里?对罪恶的有效震慑与对程序正义的坚持,二者之间又该如何平衡?这起案件,无疑再次敲响了警钟……”
报道内容,立刻在围观人群中激起了强烈的反响。
“太可恶了!这种人渣怎么能放出来!”
“就是!要是基拉还在……”
“嘘!别乱说!不过……唉,至少那时候,这种混蛋肯定不敢这么嚣张。”
“这女主持说得有道理啊,法律有时候真是太让人心寒了。”
“高田小姐最近做的报道都很敢说呢,直指问题核心。”
议论声纷纷传入海砂耳中。她看了一会儿屏幕上高田清美那张冷静而认真的脸,不禁低声骂道:“哼!又是这个令人厌恶的女人!装出一副正义使者的样子!”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明显的嫉妒和不屑,“要不是月说她是重要的棋子,我绝对会在笔记上写下她的名字!莱姆!”
她忽然转过头,带着点不服气问道:“莱姆,你说……她是不是没有我漂亮?月肯定是爱我的,对吧?”
莱姆的黄色眼睛转动了一下,声音毫无波澜:“在死神眼中,人类没有外貌的美丑之分。”
海砂撇了撇嘴,对这个答案似乎不太满意,但也懒得再争论。
她摇了摇头,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向公寓走去。边走边像是寻求确认般又问莱姆:“月是爱我的,对吧?他对高田的态度,只是利用她,当她是建立新世界的一颗棋子,对不对?”
莱姆沉默着,没有回答。
毕竟莱姆不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硫克。如果此刻是硫克在场,他大概会咧开大嘴,煽风点火:“嘻嘻嘻,我看可不见得呢!月那小子,好像更看重那个高田哦?和海砂你比起来,高田可是月名正言顺、公开承认的 女!朋!友! 呢!” 然后怂恿海砂动手除掉高田,自己好悠闲地看一出月如何处理后院起火的好戏。
回到公寓,海砂随手将昂贵的名牌包包扔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人也瘫倒进柔软的沙发里,长舒了一口气。
休息了片刻,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坐起身,来到书桌前,拿出了那本黑色的死亡笔记。
“差点忘了!”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今天月可是交代了正事的!要在12点整的时候,写下那个高桥一郎的名字呢!”
她看了一眼墙上造型可爱的挂钟,发现才刚过十点,“还有两个小时啊……”她无聊地转了转手中的钢笔。
莱姆在一旁提醒道:“你可以在写下名字后,在6分40秒的时间内,任意设定死亡时间。你只需要先写下高桥一郎的名字,然后再在后面注明死亡时间为正午12点整就可以了。”
海砂却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月让我12点写,我就必须12点整写!一分一秒都不能差!”她的语气充满了对月指令的绝对服从。
莱姆沉默了一下,注视着海砂,突然问道:“海砂,如果这个叫夜神月的人类,从头到尾都是在欺骗你的感情,只是在利用你,你会在笔记上写下他的名字吗?”
海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反驳道:“当然不会!怎么可能写下月的名字呢!”
她的眼神异常坚定,“月即使真的欺骗我、利用我,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这一切都是misa自己的选择!”
她拿起笔记,紧紧抱在胸前,像是宣誓般说道,“这本笔记,只会写那些对月产生威胁的人的名字!绝对不会写月的!”
莱姆继续追问,声音依旧平稳:“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他要杀了你,你会在他动手之前,写下他的名字吗?”
海砂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却决绝的笑容,她轻声说道:“不会。如果连月都死了,那么这个世界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想……我会选择和他一起。”
她的目光有些迷离,但很快聚焦,变得坚定,“如果月要杀我,那一定是我做了什么,对他产生了威胁。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宁愿自己死,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可能威胁到月的事情!绝对不会!”
莱姆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感叹道:“人类为了另一个人类,真的可以连自己的生命都毫不犹豫地放弃吗?”
海砂低下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莱姆,眼神清澈:“杰拉斯!”
莱姆:“嗯?”
海砂解释道:“我和杰拉斯素不相识,甚至连一句‘你好’都没有说过。他就可以为了我,放弃自己的生命。这……应该就是爱情吧!”
她的脸上焕发出一种光彩,“而我,也会和杰拉斯一样,为了月做任何事情,哪怕……放弃自己的生命。”
莱姆沉默了。黄色的眼睛凝视着海砂,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人类女孩灵魂的重量。
海砂看着莱姆沉默的样子,随即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带着点调侃说道:“莱姆不会懂这种感情的啦!毕竟莱姆自己说过,是绝对不会爱上人类的!”
其实海砂不知道的是,莱姆或许比她自己想象的,更能理解这种情感。
正是因为海砂身上这种纯粹的、炽热的、可以不顾一切甚至牺牲自我的感情色彩,才深深地吸引着她。
确实,在死神漫长的、灰暗的视角里,人类的外貌皮囊并非衡量美丑的标准,而一颗真挚、滚烫、敢于燃烧的灵魂,才是真正罕见且…“美丽”的存在。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当时钟的指针终于精准地重合在十二点的位置时,海砂立刻拿起钢笔,在死亡笔记空白的页面上,工整地写下了“高桥一郎”这个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她脸上露出一个满意而甜美的微笑,为自己又一次帮助到了月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她小心地收好笔记,自言自语道:“好了!高桥一郎会在L面前,40秒后因为心脏麻痹而死。这样,月的嫌疑就彻底洗清啦!”
她仿佛能看到月此刻正在搜查总部,冷静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想到这里,海砂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摆出一个充满活力的庆祝姿势,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欢呼道:
“月、海砂、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