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神选

东京，港区某高级公寓内。

魅上照握着手机的手指还僵在耳边，听筒里夜神月挂断前的最后一句“交给你了”还在空气中飘着。

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咚”的轻响，他却没顾上捡。

他膝盖一弯，重重跪倒在地。

“卡密！！！”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您终于……将力量赐予我了。我会成为您最锋利的刀，消除这世界的所有污秽。”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起身走到书桌前，动作恢复了平日的刻板。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本厚重的硬皮笔记本。翻开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需要消除的名字。

他的指尖划过那些名字，镜片后的目光灼热而坚定。“等待已久的审判……即将降临。”

房间角落里，隐去身形的死神莱姆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她看着这个男人头顶浮现的寿命数字与名字——魅上照。

‘夜神月……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吗？’莱姆的视线落回那本要为海砂留下的死亡笔记。‘一旦交出笔记，我将失去所有反制他的手段。他将自己与海砂捆绑，我若想保护海砂，就不得不……保护他。’

无声的叹息在空气中消散。为了海砂，她没有选择。

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魅上照身后的地板上。

魅上照身形一顿，猛地回头。当看清那本印着“DEATH NOTE”字样的笔记本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动作因急切而略显狼狈。当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封皮时，他感到一阵冰冷贯穿全身，他双手虔诚地将笔记捧起举过头顶再次大喊道：

“卡密——！！”

随后他平复心情后走道书桌前，将笔记置于书桌正中，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规则的文字映入眼帘，他逐字阅读，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嘻嘻……又见面了，狂信徒先生。”

墙角的阴影里，硫克巨大的身躯缓缓浮现，咧开的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魅上照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已恢复平稳：“神使大人。是卡密让你来的？”他顿了顿，目光从硫克的眼睛移回笔记，“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需要我立刻开始审判吗？”

“麻烦？”硫克歪了歪头，“谁知道呢。那小子的心思，我可懒得猜。我是死神硫克，不是他的信使，上次出现不过是打赌输了。”

硫克的目光投向魅上照怀中的笔记，“我来，是给你送个‘赠品’。”

“赠品？”

“死神之眼。”硫克的笑声沙哑，“用你一半剩下的寿命来换，之后只要看到脸，就能知道名字和寿命。怎么样，划算的买卖吧？”

魅上照几乎没有思考。

“换。”他的回答斩钉截铁，眼底燃烧着殉道者般的狂热，“为了能更准确地执行神的意志，看清每一个罪人的真名，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哦？”硫克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果断有些意外，“得先碰你的笔记，成为这本笔记的死神，才能帮你换。”

魅上照犹豫了一瞬，将笔记微微向前推了半寸。硫克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笔记的封面。

“好了。”

交易完成的瞬间，下一秒，魅上照眨了眨眼，镜片后的视野突然变得模糊，连对面墙上时钟的指针都成了一团虚影。

他摘下眼镜，捏着镜腿放在书桌一角。再抬眼时，时钟刻度上的金属划痕都清晰可见。

“怎么样？”硫克凑过来，肩膀撞了撞书架，“死神之眼可不管你近不近视，你现在的视力是完美无缺的。作为报酬，吃你个苹果不过分吧？”

魅上照点点头。硫克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红苹果，咔哧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随后魅上照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一丝不苟的侧脸，额前没有一丝乱发。都市的霓虹在他眼中流淌，却无法照亮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以前隔着眼镜看世界，总觉得蒙着一层雾。现在，终于能看清那些藏在光里的垃圾了。”

转身回书桌，他拉开椅子坐下。死亡笔记搁在桌面左侧，电脑屏幕正回放樱花电视台的新闻——高田清美穿深色职业套装，念着他前几天匿名发去的名单。

指腹按在鼠标滚轮上滑了滑，“三岛律承认是第一基拉”“新基拉处决方式戏剧化”的标题闪过，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出脆响：“樱花电视台有卡密的人。”盯着高田清美的脸，他自语道，“报道的名单分毫不差，除了卡密的安排，没第二种可能。”

目光落在新闻里“新基拉处决方式”的配图上，他指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新基拉也是卡密的人，但已被警方盯上，不能再动手了。”

他低下头，开始书写。笔迹狂放而精准，完美复刻了前几日“第二基拉”的死前戏剧化的表演。

写完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他瞥了一眼手边那本记录着更多“目标”的私人笔记，指尖按在死亡笔记封面上，迫使自己停笔。

“必须忍耐。”他低声告诫自己，声音虽轻却很坚定，“神的审判，绝不能因我的失态有半分偏差。卡密的意志高于一切。”

他回头时，硫克早没了影。

他起身拉开书桌右侧抽屉，摸出小瓶酒精和无菌棉球，沾湿后反复擦死亡笔记的封面。

整个过程，他的手腕始终保持着一个近乎绝对垂直的角度。

直到棉球彻底变黑，他才停手，随后，他将笔记与一本皮质封面的《圣经》并列，安置在书架的最顶层。

两本书籍的间距，被他用尺子精确地量定为5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