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歌声
弥海砂的公寓内。
她坐在电脑前，表面上看，脸上洋溢着甜美笑容，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回复着粉丝的热情评论。
“谢谢你的支持哦~！Misa会继续努力的！(๑•̀ㅂ•́)و✧”
“新照片吗？嘻嘻，被你看出来啦，是下周要发售的杂志预览哦！”
“最爱你们了~！”
每一个表情符号，每一句元气满满的回复，都完美符合她公开的形象。
然而，在这张甜美笑容之下，她的内心却复杂难言。
她答应过月，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严格按照他规定的时间，在死亡笔记上写下名字，执行审判。
这是她对月的承诺，也是她参与构建新世界的方式。即使莱姆已经明确告知她公寓被安装了监控，处于L的严密监视之下，这个决心也丝毫没有动摇。
她只是……心里有些害怕。
他不怕被L抓，也不怕死。对她而言，为了月和他的理想牺牲，是一种荣耀。
她害怕的是万一自己暴露，行动失败，就再也见不到月了。那个眼神冷静、承诺给她未来的男人，是她的全部信仰。
回复评论的间隙，她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距离月规定的、执行今日“审判”的时间，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只要月没有叫停，那么海砂就一定会执行。’她在心里默念，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确认信仰。
时间在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海砂的脸上始终挂着甜美笑容，与粉丝互动时语气活泼，偶尔还会因为某些有趣的评论而发出轻轻的笑声。她不能让L看出丝毫异常，哪怕一点失误，都可能牵连月。
突然，在刷新后的评论列表中，一个不起眼的、由乱码字符组成的粉丝ID，留下了一串看似毫无意义的、夹杂着数字和符号的评论内容。海砂滑鼠标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随即悬着的心落了地：是月的暗号，行动取消。
‘一定是莱姆将公寓被监控的情况告诉了月……’ 她几乎是立刻在心里为这个指令找到了充满甜蜜的理由，‘月是担心我，害怕我遇到危险，所以才叫停了这次审判。月……是在乎我的，是爱我的。’
她心里甜丝丝的，面上没多看那评论一眼，自然地点了个赞——就像偶像对粉丝随手的善意，流畅得没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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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帝酒店监控室内，L独自蜷缩在椅子上。他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巨大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分割成数块的监控屏幕，最大的那块正映着海砂的电脑界面。
看见海砂给那条“测试评论”点赞时，他眉头微蹙，声音含混地自语：“无意义的垃圾信息，也要刻意回应？偶像维持形象，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屏幕里的海砂又回复了几条时尚提问，语气依旧甜活，可在L眼里，全是空洞的例行公事。直到海砂放下鼠标，伸了个懒腰，起身关了电脑。
L蜷缩的身体猛地前倾，啃指甲的动作停了，眼神紧盯着屏幕：“要动手了？去拿笔记？”
可下一秒，海砂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甜腻的声音透过拾音器传来：“今天好累呀～拍了一天照，还回复这么多留言，泡个澡放松下～”
L缓缓靠回椅背，脸上没有失望这类情绪，只有预期未达成的冷静，他的思维没停，立刻转了方向。
然后很快，监控的拾音设备里，传来哗啦啦的放水声，接着是朦胧却清晰的哼唱，甜得发腻的旋律飘了出来：
好き好き大好き やっと届きそう
（喜欢 喜欢 超喜欢 终于好像能传达给你了）
愛のメロディー 歌うわ Misa-Misa
（唱着爱的旋律 Misa-Misa）
君の名前 日記いっぱい
（把你的名字 写满日记）
ハートでいっぱいにするの
（再画上好多小爱心）
La-La-La Love You！
……
L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任何表情，这类流行歌曲勾不起他半分兴趣，他的注意力全在行为逻辑上：“无可疑动作，情绪稳定，甚至有心情泡澡唱歌……”
他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但行为模式、语言习惯和侧写完全吻合，结合录音带的对比结果，基本能确定她是邮寄录音带的人。”
一个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成型：‘但是，今天她没有使用笔记。是提前预写了名单，设定好了死亡时间？还是她不是唯一执行者？甚至……她只是个幌子？‘
L看不见的是，在弥海砂的公寓内，透明的死神莱姆，已经悄无声息地穿透墙壁，来到了浴室之中。
海砂泡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闭着眼哼着歌，仿佛外界的监控、案件都与她无关。
莱姆在蒸汽中，黄色的眼睛看着她开口说道：“海砂，不用回话，听我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夜神月拿到了原本属于我的那本死亡笔记，并将它交给了另一个男人，一个叫魅上照的检察官。从现在起，魅上照将成为新的‘基拉’，继续执行审判。”
莱姆的语调平稳，没有半分滞涩：“另外，我丢了自己的笔记，按死神界规则，必须借用你的笔记、与你共享，才能维持存在，否则会像杰拉斯一样消散。”
浴缸里的歌声没断过半拍。海砂甚至没睁眼，只在副歌升高的间隙，用哼唱般的语调清晰回应：“我同意。”
没有疑问，没有犹豫，只要是和月相关的安排，只要不影响月，借笔记这种事根本不算什么。
莱姆没再多说，转身飘出浴室，穿透卧室墙壁，伸向书架后隐蔽的暗格——她的手毫无阻碍地触到那本死亡笔记，一道无形的联系悄然建立，原本快要稀薄的存在感重新凝实。
浴室内，水声依旧，歌声也没停，甜得满是对月的痴迷，穿透门板飘在公寓里，也传到了监控室那个孤独的侦探耳中：
ダイヤルして 今すぐ
（快拨通热线 就现在）
ダーリン あなたの ものになりたい
（Darling 我想成为 你的所有物）
命令は 絶対服従よ
（对你的命令 是绝对服从的）
だってMisaの心 とっくに
（因为Misa的心 早就已经）
全部 君のもの
（全部都属于你）
歌声在浴室里回荡，甜美，真挚，充满了对夜神月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