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晚餐

基拉搜查总部的会议在压抑的氛围中暂时告一段落，连续的全球事件让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夜神总一郎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声音带着疲惫：“月，今晚回家。你母亲很想你。”

夜神月从案件资料上抬起头，眼神平静：“好的，父亲。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父子俩推门而入的瞬间，客厅的笑声骤然清晰，像被按下播放键的录音。

弥海砂正和妆裕挤在沙发上，电视屏幕亮着偶像剧画面，她晃了晃妆裕的胳膊，声音比平时放轻八度，却藏不住对月的崇拜：“你看男主这里超帅的！不过比起月君，还是差远了。”

妆裕立刻点头，晃着腿附和：“就是！欧尼酱最厉害了！不管是读书还是查案，都没人比得过！”

夜神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半秒，随即落向沙发角落，莱姆的身影隐约浮在海砂身后，眼神冷硬地盯着门口。

他瞬间了然：海砂不仅拿下了妆裕，连母亲那边恐怕也通过妆裕的念叨刷足了好感，今晚这顿饭，是场早有预谋的家庭渗透。

硫克的笑声立刻在他耳边炸开，带着惯有的戏谑，还夹杂着对莱姆的调侃：“嘿…这小姑娘，讨好人的本事见长。不过莱姆那家伙盯着你的眼神，好像要把你撕开呢！月。”

妆裕先跳起来，拖鞋踩得地板哒哒响，冲到门口拉着月的胳膊：“欧尼酱！你们终于回来了！”

她又一把拉过海砂，胳膊肘悄悄碰了碰她，语气带着刻意的自然：“这是弥海砂姐姐，我今天约她来玩的，她和欧尼酱也认识，对吧？”

海砂穿了件浅蓝连衣裙，裙摆没了平时的夸张蕾丝，长发乖乖束在脑后，连耳饰都换成了小巧的珍珠款。

她对着总一郎深深鞠躬，腰弯得很标准，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夜神叔叔您好，我是弥海砂。常听妆裕提起您和月君。”

转向月时，她指尖攥了攥裙摆：“月君。”

总一郎颔首，目光在海砂脸上停了半秒，这张脸常在电视上见到，此刻却没了明星的锐利，倒像个普通的邻家女孩。

夜神月则语气平淡地开口，故意装着糊涂：“嗯，我们认识。不过……今晚不是家庭聚餐吗？海砂也留下？”

幸子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堆着笑：“是我让海砂留下的！妆裕天天跟我提你，你们又认识，多个人热闹。快洗手，饭菜很快要好了。”

月走进洗手间，冷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冷静。

他很清楚，‘海砂不仅拿捏了妆裕，就连自己的母亲对海砂的印象看来非常好…甚至有点把她当自家人看待的趋势了。’

硫克飘到莱姆身边，绕着她转了一圈，语气戏谑：“啧，这金毛小妞今天转性了？平时咋咋唬唬的劲呢？莱姆，你盯着她的样子，好像她下一秒就要被人欺负似的。”

海砂趁着众人不注意，狠狠瞪了硫克的方向一眼，内心骂道：‘这个讨厌的死神…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晚餐的气氛表面和谐，内里却暗流涌动。海砂表现得异常温顺懂事，主动帮忙布菜，言行举止都刻意迎合着夜神家的氛围。

妆裕趁摆碗筷的间隙，故意把海砂的椅子往月那边推了推，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幸子看在眼里，笑着把虾盘往中间挪：“今天的虾是我特意去超市挑的，很新鲜的呢！”

用餐到一半，妆裕看着海砂笨拙地剥虾，虾壳剥得七零八落，突然笑嘻嘻地对月说：“欧尼酱，小海姐姐好像不太会剥虾呢，你帮她剥一下嘛！”

月抬眼，对上母亲鼓励的眼神，又瞥见海砂期待的目光——她眼里的崇拜太直白，像写满了“我相信你”。

他没说话，伸手拿起一只虾，指尖捏住虾头轻轻一拧，虾壳顺着纹理被剥得干干净净，连虾线都挑得利落，完整的虾肉落在海砂碟里时，没有半点碎屑。

“哇！欧尼酱好厉害！”妆裕嚷嚷着，把自己的碗递过去，“我也要！欧尼酱剥的虾肯定更好吃！”

幸子笑着帮腔：“月从小就手巧，以前帮我剥毛豆，比机器剥得还快。”

月的嘴角勾了勾，没有接话，只淡淡给妆裕也剥了一只。

‘当然了…我可是当年仅靠一袋薯片，在L的64个监控摄像头下大杀四方的男人，如今更是用三毫米的涤纶线头完成对L的绝杀…这点小事…’

就在他内心掠过一丝冰冷的得意时，妆裕突然指着海砂叫道：“诶？小海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海砂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听着幸子妈妈说月手指很灵活的，脸颊确实在发烫。

她连忙摆手，声音带着真实的慌乱和掩饰不住的羞涩：“没有没有！是…是月君帮我剥虾…有点不好意思…”

夜神月瞥了她一眼，心里了然：这个笨蛋，永远把心思写在脸上。但这种直白很有用，至少在父母和妆裕眼里，海砂的喜欢纯粹又无害。

“月君平时在搜查总部肯定很累吧？”海砂突然轻声说，手里捏着筷子却没动，“我看新闻说基拉的案子很难查，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不打扰你。”

幸子立刻点头，看向总一郎：“你看海砂多体贴，月身边有个这样的女孩子，我们也放心。”

总一郎放下筷子，镜片反射着灯光，他看向月，又扫过海砂，海砂的眼神很真，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像一层薄薄的雾，遮住了什么。

他看向海砂，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月的精力要放在工作上，不能分心。海砂小姐之前好像公开支持过基拉，现在怎么想？”

海砂的眼神立刻亮了，语气带着笃定，还刻意朝月的方向偏了偏：“之前是觉得基拉能惩治坏人，很厉害。但自从知道月君在查基拉，我就明白了，私刑根本不是正义，只有月君能终结这种混乱，基拉迟早会被他逮捕的。”

她说得十分认真，总一郎听完，没有立刻应声，指节在桌布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搜查总部分析案情时，思考是否采信线索的习惯性动作。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你们年轻人如果想接触，先慢慢了解也可以。感情的事，急不来。”

话音刚落，他抬眼看向海砂，镜片反射的灯光晃了晃，语气严肃：“查基拉的事不适合外传，你知道就好。”

海砂原本亮起来的眼神微微顿了顿，她接收到了这份提醒里的警惕，却没再多问，只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很轻：“谢谢叔叔……我会的，我不会乱说的。”

月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母亲碗里，语气平淡：“妈，鱼凉了，快吃。”

他心里清楚：父亲的默许不是认可，是为了家庭稳定的妥协。而他，正好可以借着慢慢了解的名义，让海砂更安心地留在自己身边，毕竟，他还需要海砂的眼睛。

晚饭后，海砂抢着帮幸子洗碗，水流声里夹杂着两人的聊天声，幸子的笑声时不时传出来。

临走时，幸子塞给她一袋自己做的曲奇，还拉着她的手叮嘱：“下次有空再来玩，月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海砂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月：“月君，那……我们下次可以一起去看电影吗？我听说有部新出的悬疑片，里面的推理很有意思，好像很适合你。”

月看着她期待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可以。时间我定好再告诉你。”

幸子立刻推了推月的胳膊，语气带着嗔怪：“这么晚了，你不送送海砂？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多危险。”

海砂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乖巧的笑：“不用不用！现在社会治安很好，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回去的！”她怕月不方便，又不想让他为难。

妆裕却撞了撞月的胳膊，语气带着威胁：“这么晚让女孩子独自回家，欧尼酱在我心里的形象可是会大大减分的哦！”

夜神月淡淡笑了笑，弧度依旧很淡：“我送你回去吧，海砂。正好我也要回公寓，顺路。

海砂乖巧地点点头，眼底藏不住笑意。

夜神月和家人告别后，跟着海砂走出家门，莱姆立刻跟了上去，硫克也跟在月的身后。

走在路上，月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眼神冷得像夜色。

海砂则立刻露出了原型，伸手搂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邀功的雀跃：“怎么样？月！我今天的表现是不是特别好？阿姨和妆裕好像都很喜欢我呢！这样离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又近了！很快我就能每分每秒都奉献给月了！”

月任由她搂着，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你做得很好，海砂。”

海砂哈哈大笑，头靠在他的胳膊上，语气带着撒娇：“一想到能和月住在一起，天天都能见到你，我就好开心！今晚去我公寓别走了好不好？我们好久没见了。”

硫克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戏谑：“嘻嘻…人类。脸上和心里，永远挂着两副面具，和月你一样，完全是两个人呢！”

月的脚步没停，语气依旧平淡：“不行。我公寓就在搜查总部楼上，如果父亲知道了我没回去，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不一般。这样发展太快，你也不想之前的努力白费吧？”

海砂的肩膀垮了下来，语气带着失落：“好吧……我还想给你准备小惊喜呢！”

片刻后，两人走到海砂公寓楼下。

海砂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月君，上去坐一会儿吧，我给你泡咖啡。”月轻轻推开她的手，理由说得滴水不漏：“太晚了，我得回公寓整理明天的资料。”

他俯身，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早点休息。”

海砂被这个吻哄得眉开眼笑，乖乖点头：“那月君也要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夜神月转身离开，硫克飘在他身边，发出沙哑的嘲笑：“嘻嘻……这样看来，月，你的私人空间很快就要保不住咯。”

“正按照计划发展。”月的脚步没停，“让海砂搬进来，本就在我的计划里。”

硫克绕着他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好奇：“那个金毛小妞虽然咋咋唬唬，但还挺有趣的。就是莱姆总跟着她，让我多少有点不自在。”

“我需要一双能看见名字的眼睛。”月的语气冷了几分，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你不愿意给我当眼睛，只能用这种方式。”

他顿了顿，看着夜色笼罩的街道，路上没有行人，只有路灯投下的光晕，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

他想起约见魅上照那晚遇到的抢劫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看看现在的世界，正在变成我想要的样子。没有犯罪，女人和孩子走夜路也不用怕，这至少保证了安全。”

硫克摸了摸下巴，语气带着赞同：“这倒是。那个帮你写名字的家伙，天天写几百个名字的人，确实没人敢在基拉眼皮子底下犯罪了。不过我有点好奇，魅上照最近去外地了，是你安排的？”

月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压了下去，语气平淡：“我不清楚。他有自己的安排，只要不影响每日的审判，是他的自由。”

心底却掠过一丝凉意：没错，是我安排的。为了最终能摆脱你这个只关心苹果和乐子的死神，计划必须万无一失。即便是你，硫克，若是阻碍了新世界，也一样要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