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接受

数周后的一个清晨，夜神月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乘坐电梯前往楼下的搜查总部。

身旁飘着的硫克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百无聊赖地开口：

“又要去搜查总部吗？月。看着他们围着你转，每天都是数据、报告、分析……自己抓自己的戏码，连我都看腻了。”

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电梯跳动的数字。

“应付一下那些人是必要的。等他们疲惫到极点，发现基拉永远也抓不完时，潜意识里就会开始接受他的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这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你觉得无趣，可以留在房间里吃苹果。”

“唔…”硫克挠了挠头，发出低沉的笑声，“算了算了。虽然有点无聊，但总比没得看好呢。”

“那就安静看着吧，硫克。”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月在迈出脚步的瞬间，嘴角已牵起恰到好处的阳光笑容。

“早上好，各位。”

总部里，模木完造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相泽周市端着咖啡杯微微颔首，松田桃太则活力满满地回了一句“早上好，月君！”。

短暂的问候过后，凝重的气氛再次笼罩下来。

模木完造沉默地将最新的数据报告投射到屏幕上。“全球事件频率，日均三百起以上，没有衰减迹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公开名单上的通缉犯……快被清理干净了。目标已经转向各国地下的黑帮和人口贩卖组织。更棘手的是，提供这些组织成员详细信息的，似乎是……普通人。”

相泽周市放下咖啡杯，眉头紧锁：“利用民众提供情报，自身完全隐藏在幕后，只执行处决。这让我们根本没法追查信息来源？如此规模，覆盖全球。月之前的判断……是对的，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组织。”

模木接话道：“国际刑警组织将基拉定性为跨国威胁，但在网络舆论中，他正被塑造成正义的象征。甚至出现了支持基拉的黑客，公开威胁任何追捕团队，声称会将其成员名单交由基拉审判。我们……”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动弹不得。”

夜神总一郎的脊背依旧挺直，但眉宇间的沉重肉眼可见：“而且我们不能因此就封锁言论，所以目前的调查确实陷入了瓶颈。”

松田桃太忍不住插话，语气激动：“那些把自己想杀的人资料公开到网上的人，才最该死吧！”

夜神总一郎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嗯？”

松田连忙摆手解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基拉既然需要依靠网络获取情报，那么大概不会去杀那些人吧？”

夜神月平静地接过话头：“松田，你的说法有些矛盾。就目前来看，一部分民众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自己不做坏事，基拉的存在就让世界变得美好了。我想，持这种乐观态度的人应该不少。”

他垂下眼，心里掠过一丝冷笑：只要这种依赖再深一点，基拉的规则就再也无法动摇。

模木操作着电脑，调出舆情分析：“支持与恐惧并存。更麻烦的是，已有国家公开表态，认同基拉的正义，而我们……线索几乎为零。”

夜神月适时开口，目光扫过每一位疲惫的同伴：“不必将全世界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肩上。对抗基拉已是全球议题，我们在这里，愿意承担这份风险，本身就已经走在绝大多数人前面了。相比之下，国际刑警那边，至今连一个公开的专项小组都未能成立。”

“就是！”松田立刻附和，“而且……最近日本境内的案件比例确实在下降。其他国家的事，我们没有执法权，也管不着啊！”

“管辖权是现实困境，松田说的没错。”夜神月表示赞同，随即话锋微妙一转，“所以关键在信息源。与其被动查死亡事件，不如主动监控暗网渠道和情报组织，逐一对比举报信息的源头。”

“虽然要协调国际技术支持，麻烦得很，但总比原地打转强。”模木点头。

“光靠网络筛查不够。”月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和高田清美的聊天记录，“我下午约了高田清美。希望能从她那里，获取一些关于基拉支持者动向的情报。”

会议在凝滞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散去后，夜神总一郎走到儿子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父亲的忧虑：“月，你见高田，是出于旧情，还是为了案子？”

“都有。”月的语气很坦诚，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我和海砂已经正式交往了，对她负责是应该的。但高田不一样，她之前在节目里替基拉发声，我想确认她是不是真和基拉有关。如果是，至少我能拉她一把，毕竟是旧友。”

总一郎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注意安全，月。”

“我会的。”月应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自然，“另外，父亲，既然我和海砂已经确定关系，我想让她搬来和我同住。调查占据了我太多时间，这样至少能多一些相处。我想对她……更负责一些。”

总一郎的眉头立刻蹙紧了：“月，你应该清楚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海砂她……”

“请您放心。”月立刻打断，笑容笃定，“她绝不会接触任何机密，只是住进我的房间。她的存在……也能让我在压力下有个喘息的机会。”

总一郎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你已经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但务必确保她的安全，也不要让私事影响工作。”

“我明白。谢谢父亲。”

月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背影挺拔从容，硫克在他身后发出低哑笑声。

月的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冷意：'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海砂那看似无害的双眼，将成为最致命的武器。而莱姆……那个因情感而盲目的死神，则是最稳定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