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绝望
小巷的阴影吞没了夕阳最后一点余晖。
夜神妆裕跟着杉本悠真拐进这条近道，心里还残留着约会时的暖意。
“穿过这里就到车站了，能快不少。”杉本悠真说着，自然地伸手想牵她。
妆裕下意识避开了，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嗯，谢谢你今天陪我，悠真君。”
杉本悠真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恢复清爽笑容：“跟我客气什么……”
话音未落。
前方巷口和后方巷尾同时被黑影堵住。
里佐拎着棒球棍，乔瓦尼把玩着弹簧刀，两人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一步步逼近。
“哟，小情侣约会呢？”乔瓦尼的视线像沾了油的刷子在妆裕身上扫视。
妆裕心脏骤停，本能后退。杉本悠真瞬间挡在她身前，声音发颤却还算坚定：“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妆裕的父亲是警察！而且……基拉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喊出“基拉”时，声音里有种虚张声势的尖锐。
里佐愣了一下，随即和乔瓦尼同时爆发出粗嘎的大笑。
“基拉？哈哈哈哈哈——”里佐笑得前仰后合，“小子，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基拉会管这种街头小事？”
乔瓦尼猛地掏出腰间手枪，枪口抵在杉本悠真额头上。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后者瞬间僵住。
“基拉？”乔瓦尼凑近，呼出的热气喷在少年惨白的脸上，“来，你让他现在出现啊？让他隔着十万八千里干掉我啊？”
杉本悠真的嘴唇开始颤抖。勇气在真实的死亡威胁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我……我……”他的牙齿在打颤。
妆裕在他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抱着一丝希望：“悠真君……”
“滚。”里佐简短的命令。
杉本悠真的嘴唇开始颤抖，勇气在真实的死亡威胁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在妆裕惊恐的脸和黑洞洞的枪口之间疯狂游移，最终，在与妆裕对视的那一瞬，他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羞愧与哀求，仿佛在说“对不起，但我必须活着”。
然后，他猛地拨开妆裕的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巷子另一端，转眼消失。
妆裕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他衣服的触感，心里那点残存的暖意，瞬间被彻底浇灭。
她看着那个刚才还在温柔描绘“一起逛早稻田校园祭、一起规划未来”的背影仓皇逃离，终于明白，所谓的温柔与守护，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谎言。
“好了，小丫头。”乔瓦尼收起手枪，咧嘴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眼神里的贪婪愈发浓重，一步步逼近，“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们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老大要见你。”
妆裕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涌了上来：“你们别过来！我爸爸会来找我的，我哥哥也会！”
里佐和乔瓦尼一左一右，将妆裕逼到了巷壁的死角，退无可退。
海砂不在身边，莱姆自然也跟着海砂留在了别处，月远在搜查总部。表面上看，妆裕已陷入绝境，没有任何获救的可能。
她再也撑不住，吓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噩梦。
乔瓦尼的手伸向妆裕的衣领，指尖即将碰到布料的瞬间——突然停住了。
“三个九，三个九，三个九…”魅上口中低沉、平稳、带着极致仪式感的呢喃，仿佛跨越了距离，精准地落在眼前的绑匪身上。
“呃……”乔瓦尼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睛瞪大，像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手指徒劳地抓挠空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心脏麻痹。
“乔瓦尼？！”里佐惊愕地看向同伴，还没等他蹲下查看，
“三个九、三个九、三个九…”
自己的心脏也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剧痛。无法呼吸。
他最后看到的，是蜷缩在墙角的夜神妆裕那双写满恐惧和茫然的眼睛。
然后他也倒下了。
小巷重归死寂。
妆裕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她死死盯着地上两具一动不动的躯体，浑身依旧在发抖，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一秒、两秒、三秒……整整一分钟过去，他们没有丝毫动静，没有呼吸，没有抽搐。
他们真的没有起来。
不是陷阱。不是演戏。
他们……死了？
心脏麻痹？基拉？
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惨白的脸，因为恐惧和混乱，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第一个拨出的，是父亲夜神总一郎的电话，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颤抖：“爸爸……我、我在城西公园旁的小巷里……有两个人……他们突然就死了……我好害怕……你快点来……”
与此同时，魅上照的公寓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散发出光。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照片、姓名、住址、罪行记录——全部是罗德·罗斯黑手党成员的完整资料。
魅上照坐在屏幕前，穿着整齐的西装，领带一丝不苟。他面前的黑色笔记摊开，钢笔握在手中，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
他的嘴唇在动，发出低沉、平稳的声音：
“三个九、三个九、三个九……”
每念一遍“三个九”，笔尖便落下一次，一个工整的名字被书写在死亡笔记上，没有丝毫潦草，没有丝毫犹豫。
屏幕上，代表黑手党成员的图标一个接一个变灰、消失。
安东尼奥·罗萨
卢卡·费拉拉
乔瓦尼·卡尔德隆
里佐·马尔蒂尼……
这一切，都在夜神月的算计之中。
月从未将妆裕的安危，只寄托在海砂和莱姆身上。
他太清楚海砂的性格——天真、偏执，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极易因为对自己的执念而脱离掌控，这是不稳定的因素；
莱姆虽强大，却始终以海砂的安危为先，未必会第一时间优先保护妆裕。
所以，他早已布下第二重保障，也是最稳妥、最凌厉的后手——魅上照。
此前，月便已将尼亚与梅洛的存在、两人的行事风格，以及对自己的威胁，全部告知魅上照。
两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构筑起一张无懈可击的网：月坐镇搜查总部，利用搜查总部的资源牵制尼亚，诱导尼亚陷入自己布下的逻辑陷阱。
魅上照则暗中行动，以“清理罪恶”为幌子，通过全球范围的黑帮清理，逐步压缩梅洛可选择的投靠范围。
此前科隆博家族被莫名清理，并非意外，正是魅上照的手笔。
月算准了梅洛急需黑帮势力作为支撑，便让魅上照逐一清除那些信息混乱、难以掌控的帮派，只留下罗德·罗斯这一个选项——而这个帮派的所有成员资料，早已被月和魅上照联手整理完毕，每一个人的真名、假名、行踪，都被牢牢掌握。
梅洛以为自己是主动选择了罗德·罗斯，以为马特的黑客手段能掩盖自己的踪迹，却不知，这一切都是月和魅上照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们不知道死神之眼的存在，更不知道，魅上照仅凭一眼，便能穿透假名，看清真名。
就连梅洛此前借基拉之手清理敌对帮派、巩固自身势力的伎俩，故意通过网络泄露敌对帮派的信息，诱导基拉动手，也全在魅上照的掌控之中。
魅上照将计就计，现在的清理让梅洛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魅上照的笔没有停。
他收到的指令不是保护妆裕，而是“清除罗德·罗斯黑手党全体成员，并在罗德·罗斯的私生子死亡前，让其向罗斯发送特定信息”。
“三个九、三个九、三个九……”
呢喃声不断，屏幕上的名单快速减少，直至最后，只剩下两个名字。
魅上照的笔，缓缓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阿尔贝托·罗斯，罗德·罗斯的私生子。
魅上照握着钢笔，笔尖落下，工整地书写下阿尔贝托·罗斯的名字，随后在死因栏，一字一句，详细注明：
【死前行为：向罗德·罗斯发送短信，内容为“父亲，基拉知道我们全部信息。想活命，干掉梅洛。”发送完毕后，死于心脏麻痹。】
笔尖抬起。
魅上照缓缓合上死亡笔记，口中的“三个九”渐渐淡去。他看向屏幕上唯一还亮着的图标——罗德·罗斯本人。
“祝你好运，M。”魅上照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