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开始

清晨七点十分，搜查总部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夜神总一郎和夜神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总一郎手里提着便利店的纸袋，月则拿着几瓶饮料。

松田桃太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局长，月君。”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手从纸袋里摸出一个饭团和罐装咖啡，“妆裕怎么样了？还好吗？”

月拧开一瓶乌龙茶，喝了一口，在总一郎旁边的位置坐下。“去医院检查过了，没有外伤，只是受了惊吓。医生说要好好休息。”

松田舒了一口气，撕开饭团的包装：“那就好……不过局长，是不是该给家里增加些警力？万一那些家伙还有同伙……”

“已经安排了。”夜神总一郎打断他，自己也拿起一个饭团，但没有立刻吃，“昨晚我接到通知，说你们有行动。具体什么情况？”

模木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现场报告。

他接过月递来的另一瓶乌龙茶，道了声谢，在松田旁边坐下。“昨天深夜，警视厅通讯中心接到匿名电话，给了江东区临海旧仓库C-7号库的详细地址。”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我们的人赶到时，东京新闻的车已经停在警戒线外头了。消息走漏得很快。”

“现场呢？”总一郎的声音沉了几分。

“相泽被月君派去跟进华米滋之家那条线了，不在。是我和松田带勘查组去的。”

模木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仓库里外十三具尸体，死法很标准，心脏麻痹。死亡时间集中在傍晚7点前后——也就是妆裕被袭击的时间。”

松田咽下嘴里的饭团，接话道：“已经核实了，昨天傍晚袭击妆裕的那两个混蛋，也是黑手党的成员，死因确认是心脏麻痹。”

夜神月的手指在乌龙茶瓶身上轻轻敲了敲，沉吟道：“基拉拥有庞大的信息来源，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他也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一点。这次，他显然掌握了那个黑手党组织成员的信息，并进行了清理。”

他顿了顿，“而袭击妆裕的两名歹徒，应该只是基拉在清理整个黑帮时，顺带被清理的。”

模木点了点头，从报告夹里抽出一张现场照片，推到会议桌中央。

照片的画面有些刺眼——一具男性尸体下半身被炸得稀烂，焦黑模糊，只有一枚嵌在残骸中的铂金戒指还算清晰。

“这是他们的头目，罗德·罗斯。”模木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他是现场唯一没有死于心脏麻痹的人。仓库里外彻底搜查过了，没有找到梅洛和马特。也没有发现任何类似‘笔记本’的物品。”

松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剩一半的饭团，默默把它放回了包装纸里。“……这家伙，炸弹估计是在他坐的地方直接炸的。现场简直一言难尽。”

月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照片，又看向父亲：“基拉应该是通过梅洛使用笔记杀的人，那些不符合他‘审判标准’的死亡。推断出，原本在搜查总部的那本笔记，已经落入了他人之手。至于梅洛和马特两人……”

他微微侧头，“我猜，基拉很可能没有他们的个人信息，无法直接获取。所以现场才没有他们的踪迹。”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个匿名电话，极有可能就是基拉本人，或者他授意的人打的。他同时通知了警方和媒体，把事情曝光，一方面是在展示力量，另一方面，也是在给梅洛施加压力，告诉他，他的庇护所已经没了，他正暴露在聚光灯下。”

话音刚落，会议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模木接起：“喂，搜查总部……相泽？嗯，你说。”

他听了几秒，按下免提键，“相泽的电话，华米滋之家那边有结果了。”

相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机构属实，创始人是渡先生——L的那位管家。”相泽语速很快，“我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部分学员档案。三个人——尼亚、梅洛、马特，都在里面。画像已经传真过去了，应该马上到。”

传真机在这时“嘀嘀”响起，开始吐纸。

松田跳起来去取。三张画像，素描风格，但特征抓得很准——尼亚蜷缩的坐姿、梅洛锐利的眼神、马特面无表情的脸。

“所以梅洛抢笔记……不只是犯罪冲动。”总一郎低声说，手指抚过尼亚的画像，“这是在‘继承L的遗志’。”

“看起来是这样。”相泽的声音凝重，“这些人受过和L同源的训练。思维方式、行动逻辑……都不是普通罪犯的范畴。”

月拿起梅洛的画像，看了几秒，放下：“画像一到，通缉令可以发了。”

“厅长的意思也是立刻发。”相泽说，“全国通缉，级别提到最高。梅洛和马特涉嫌绑架、非法持有武器、勾结黑手党……罪名足够多了。”

“明白了。”总一郎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在路上了，下午能到……”电话那头的相泽似乎迟疑了一下，又说：“不过各位，现在最好打开电视，调到NHK。好像……有紧急新闻。”

松田反应最快，一把抓过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

画面亮起，正是NHK的新闻直播间。

但坐在主播台前的不是晨间主播，而是——高田清美。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妆容比平日播报新闻时更加精致庄重，直视镜头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各位观众，上午好。现在是NHK紧急新闻插播。”她的声音平稳清晰，透过电视扬声器传遍会议室，“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一份经过多重加密验证、确认为基拉本人传来的信息。”

画面下方打出了字幕：“基拉代言人——高田清美”。

“基拉在信息中确认，昨夜在江东区码头仓库发生的犯罪组织成员集体死亡事件，实际是长期操纵跨国犯罪、进行非法码头交易的黑手党，现已全员接受基拉的审判，彻底清除。”

高田清美稍稍向前倾身，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的宣告更具冲击力：

“同时，基拉委托我，向全世界传达以下信息——”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

“从今日起，我将正式成为基拉在公众面前的唯一代言人。今后，基拉的一切指示与理念，都将通过我，传达给全世界。”

“基拉绝不容许任何邪恶的存在。”

新闻播报结束，画面切回常规节目。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松田猛地看向夜神月：“月君！这……基拉居然找了代言人？还是高田清美？！”

夜神总一郎的眉头紧紧锁着，看向儿子：“月，你怎么看？”

月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已经变暗的电视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父亲和两位同僚。

“诱饵。”他吐出两个字，语气笃定。

“诱饵？”松田不解。

“根据N之前共享的情报，梅洛加入黑帮、抢夺笔记，唯一公开的目的就是‘抓住基拉’。”月语气平静地阐述着，“现在，基拉主动从暗处走到了台前，还推出了一个如此显眼、如此有公信力的‘代言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这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点起了一堆最明亮的篝火。所有想找到基拉的人——尤其是梅洛——都会被这堆火吸引过来。高田清美，就是基拉抛出的诱饵。”

模木皱眉：“那我们……”

“我们需要接触她。”月的语气不容置疑，“作为旧识，我有机会建立对话通道。目标——获取基拉的联络方式、下一步动向，或者至少判断她是否处于被胁迫状态。”

“太危险了！”松田脱口而出。

“正因危险，才值得尝试。”月看向总一郎，“而且父亲，她大概率会主动联系我们。基拉需要官方渠道的‘合作’来增加自己的合法性，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总一郎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但要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单独……”

他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

还是那部专线。月按下免提键。

“夜神月先生在吗？”高田清美的声音传来，冷静，精确，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我知道他在。”

“我是夜神月。”

“很好。”她顿了顿，像在确认什么，“基拉希望与搜查总部建立有限合作。目标：抓捕梅洛，夺回被窃的死亡笔记。为此，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最高级别密谈——仅限你与我。”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月沉默了两秒：“条件？”

“禁止录音，禁止监听，禁止任何形式的第三方介入。时间：今晚八点。地点：由你指定，但必须绝对保密。”

高田顿了顿，“基拉知道你在搜查总部，也知道你是L的继任者。他选择与你对话，是认可你的能力。”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基拉将独自行动。但那样的话……”高田的声音压低了些，“梅洛手中那本笔记造成的任何杀戮，都将成为搜查总部无能的表现。公众会问：为什么警方抓不住一个连环杀手，而基拉可以？”

赤裸裸的胁迫，却精准地击中了要害。

月看向父亲。夜神总一郎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月说，“今晚八点，我的公寓。地址我会发送到NHK前台。”

“明智的选择。”高田说完，挂断了电话。

松田第一个跳起来：“这不会是陷阱吧？”

“如果是陷阱，她不会让我选择地点。”月冷静地分析，“至少在对付梅洛这一点上，基拉和我们的利益有交集。至于交集之外的部分……”他没有说完。

“你会装监听设备吧？”模木问，“至少录音……”

“她明确说了‘禁止’。”月摇头，“如果我们装了，被她发现，合作立刻破裂。而且…….”他微微停顿，“基拉很可能有检测监听的手段。不能冒险。”

总一郎看向儿子：“我们就在楼下。你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一旦有任何异常……”

“我明白。”月点头，

松田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总一郎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就这么定了。”总一郎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月，你全权负责这次接触。但记住，任何情况下，安全第一。”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