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3.0

港区顶层的公寓内，落地窗外是东京湾的无敌夜景。

这间公寓是基拉赋予高田清美的特权之一，全屋采用隔音防弹材质，玄关处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护卫，是基拉专属护卫队的成员，客厅角落还坐着一名负责日常安保的警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处动静。

茶几上摆着未拆封的奢侈品礼盒，是崇拜基拉的信徒送来的，墙角的书架上，整齐码放着高田主持的新闻节目录像带，以及印有她头像的宣传册。

自成为基拉代言人后，身份水涨船高，前呼后拥，却也被困在这片看似光鲜的牢笼里。

高田清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已经冷掉的红茶，眼底没有被追捧的狂喜，只有藏得极深的精明与不安。

她从来都不是弥海砂那样为爱盲目、甘愿付出一切的人，也不是魅上照那般将基拉奉为信仰、近乎偏执的信徒。

她清醒、务实，甚至带着几分利己主义。最初依附基拉，是看中基拉能帮她扫清职场障碍、获得至高无上的话语权。

如今身居高位，她既贪恋这份荣光，又恐惧成为基拉的弃子。

她清楚基拉的冷酷，知道一旦自己失去利用价值，或是泄露半分秘密，下一个死于心脏麻痹的人，或许就是自己。

她默默盘算着，若是能掌握更多筹码。比如知道梅洛的名字，便能在这场博弈中站稳脚跟，不至于任人摆布。

但她也有底线：绝不轻易放弃自己的寿命，这是她与弥海砂、魅上照最本质的区别。

一阵微风莫名吹过，客厅的灯光微微闪烁，硫克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沙发旁，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高田，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高田浑身一僵，手中的玻璃杯险些滑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虽然之前已经见过硫克，但还是被这幅丑陋的面容吓到。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硫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些许算计：“硫克，你是一直跟着月的死神，对吗？”

硫克歪了歪头，语气懒散：“算是吧，我只是跟着死亡笔记走而已。”

“那你会帮月吗？”高田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盯着硫克，声音压得很低，“梅洛一直在找基拉的麻烦，还想抢死亡笔记，你能不能……告诉我梅洛的名字？只要知道他的名字，我就能帮月除掉他，也能保住我自己。”

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却又刻意克制着，生怕被硫克看穿自己的私心。她要梅洛的名字，与其说是帮月，不如说是想借基拉的规则，除掉这个威胁自己的隐患，同时向月邀功，巩固自己的地位。

硫克嗤笑一声，故意编了个理由，眼底的戏谑更浓：“不行哦。我可不管人类的争斗，而且梅洛那小子躲得严实，我也没兴趣特意去查他的名字。再说了，帮你对我没什么好处，我只是来看看热闹的。”他心里清楚月的计划，也知道高田的小算盘，故意拒绝，就是想看看，高田会不会像月所说的那样，为了筹码，最终还是愿意放弃寿命。

高田的脸色沉了沉，眼底闪过犹豫。放弃一半寿命，代价太大了，可若是没有死神之眼，她永远只能被动接受安排，既查不到梅洛的下落，也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她陷入两难，指尖紧紧攥着裙摆，神色纠结。

见状，硫克慢悠悠地开口，说出了月教他的那句话，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拨：“说起来，弥海砂和魅上照，为了月的新世界，可是毫不犹豫就兑换了死神之眼，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观你，明明也想帮基拉做事，却好像还有所顾忌，倒是比他们胆小多了。”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高田的软肋，她既不想被硫克轻视，更不想被月当成“不够忠诚”的协助者，被轻易舍弃。

她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速权衡利弊：‘寿命固然重要，但若是没有地位和性命，寿命再长也毫无意义。只要拥有死神之眼，我就能掌握主动权，既能帮月除掉梅洛，又能暗中为自己留后路。’

最终，她咬了咬牙，眼底的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利己：“我同意兑换。一半寿命，换死神之眼。”

硫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里暗自嘀咕：‘果然都在月的计划之内吗？这些人类，居然都心甘情愿为了那点执念，舍弃自己的寿命。你这小子，倒是把人类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没能让你亲自兑换死神之眼，真是可惜了，那样的博弈，肯定更有意思。’

“好了吗？”高田急切地问道，指尖微微发颤，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力量的渴望。

“嗯，好了。”硫克漫不经心地抬手，“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感觉怎么样？”

高田眨了眨眼，却发现眼前的视野变得模糊不清，原本清晰的灯火，此刻都成了一团虚影。

她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不安：“怎么会……视野很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硫克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随即又恢复了懒散的神色：“不可能啊，但凡兑换了死神之眼的人类，都会拥有极好的视力，比你们原本的视力好上好几倍才对。”

高田愣了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释然：“或许是因为我戴了隐形眼镜。月说过，我不戴眼镜更好看，所以我一直都戴着隐形眼镜。”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了眼中的隐形眼镜，放在纸巾上。

硫克低头看了一眼纸巾上的小薄片，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与好奇：“人类的小玩意还真多，居然会往眼睛里塞这种东西。”

话音刚落，高田便感觉到眼前的视野骤然清晰起来，窗外的灯火清晰可辨、书架上的文字，甚至是墙角灰尘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指尖仍在发颤，一半是对力量的渴望，一半是对失去半生寿命的惋惜。

“现在好了，”硫克说道，语气平淡，“从现在起，你只要看到人的大致面貌，就能看见他的名字和寿命了，不用刻意凑很近。”

“这点，月已经跟我说过了。”高田点头，目光再次看向硫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会一直跟着我吗？不管我去哪里，你都会在我身边？”

“月让我跟着你，”硫克直言不讳，没有丝毫隐瞒，“要是有危及你性命、影响他计划的危险，我会随口提一句，毕竟你死了，我就没热闹看了。”

高田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随即又追问了一句，语气依旧谨慎：“若是我遇到梅洛，你提醒我之后，我若是用死神之眼看到了他的名字，直接写在死亡笔记上，没问题吧？月会不会介意我擅自行动？”

硫克摊了摊手，语气懒散：“那我就不知道了。月只让我跟着你、提醒你有危险，至于你怎么做，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我不插手。不过我劝你，最好别擅自做主，月那小子，心思可难猜了。”

“我明白。”高田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我不会擅自行动，只会在合适的时候，把梅洛的名字告诉月，由他来决定。毕竟，我只是基拉的代言人，不该越界。”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已盘算好。若是真的遇到梅洛，她或许会先记下名字，留作后手，不至于事事都依赖月。

硫克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嗤笑一声：“随便你，反正我只是来看热闹的。只要你别惹出太大的麻烦，影响到我看热闹就好。”

高田清美微微点头，内心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此后的几日，高田依旧以基拉代言人的身份活跃在公众视野中，每次与夜神月见面，都以传递基拉的话语为由，频繁接触。

弥海砂对此十分不满，她本就对高田抱有敌意，觉得高田抢走了月的关注，每次高田来找月，她都要闹脾气，要么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要么就恶狠狠地瞪着高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你明明就是想故意接近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高田对此始终保持着温和的态度，从不与弥海砂争执，每次都会主动回避，要么等弥海砂离开后再与月见面，要么就缩短见面时间，尽量不招惹弥海砂。

她心里清楚，弥海砂这样的性格月是不会喜欢的，还有就是听硫克提起过海砂的特殊性，若是与弥海砂起了冲突，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倒不如暂时隐忍，没必要因小失大。

在一次会面中，月平静地告知高田：“SPK派来了一名女性特工，名义上是CIA派来协助保护你的安保顾问。她明天开始会对你进行贴身保护。”

高田正在整理袖口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监视？”

“实质上是。”月承认，“尼亚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接近基拉线索的机会。你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观察窗口。”

“需要我做什么特别应对吗？”高田清美问道。

“保持你‘基拉代言人'的公开形象，其他的正常相处即可。”月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算计后的笃定，“你比海砂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点我不担心。”

高田听出了弦外之音：月对她是合作者层面的信任，而对海砂是控制层面的安排。这让她在不安之余，竟生出一丝扭曲的满足感。

“我明白了。”她微笑，那是属于新闻主播高田清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我会处理好。”

离开月的公寓时，高田在门口遇到了守在走廊里的海砂。女孩瞪着她，眼神里混合着敌意和委屈。

高田只是微微颔首，便从容离去。

坐进专车后座，硫克从车顶凭空探下头

来：“嘻嘻，那小姑娘快把你当仇人看了哦～”

高田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轻声说：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拥有了死神之眼，站在了距离基拉最近的位置，并且清楚地知道—在这场以世界为赌局的游戏里，她再也不是可有可无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