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闭环

挂掉电话，高田清美握着手机的手指仍在无法控制地颤抖。她看着地上梅洛和马特逐渐僵硬的尸体，以及那堆曾名为硫克的灰色砂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但眼底深处，却藏着无法掩饰的庆幸，她安然无恙，而月，还活着。

她想起夜神月将任务托付给她时的样子。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笃定：“清美，这件事只有你能完成。带上残页，去接触梅洛，让它自然地暴露给他。记住，不要写他的名字。”

当时她便暗下决心，就算梅洛和马特没能发现发卡里的残页，她也会主动露出破绽。为了月，为了他所追寻的正义，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月还曾安抚她，语气笃定地让她无比安心：“不用担心梅洛写我的名字，硫克会救我。”

可当梅洛真的握着残页，一笔一画写下夜神月时，她所有的镇定都轰然崩塌。

四十秒倒数流逝，她瘫坐在地，眼神空洞月死了？

那撕心裂肺的绝望，如今想来，原来也是月精密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直到电话接通，月沉稳的声音再度传入耳中，她才恍然惊觉，自己连这最深层的痛苦反应，都被他算准，完美呈现在硫克面前。

莱姆没有给她更多回味或恐惧的时间。她沉默地展开自己的死亡笔记，翻到早已预备好的一页，在上面工整地写着高田清美的名字。

其下是夜神月亲笔拟定的死前指令：立即收集现场易燃物，点燃仓库自焚，烧毁所有笔记残页、尸体及相关痕迹，全程避开任何可能的目击者，直至火焰吞噬自身。

高田的身体猛地一僵，意识依旧清醒，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作，收集散落的残页、泼洒助燃剂……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月许诺的“新世界的女神”，即使明知从头到尾都是利用，她也心甘情愿。

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是月这个计划里，最后一个被清除的隐患。

火焰开始窜起，灼热的气浪包裹住她。在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她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搜查总部内，夜神月的四十秒已经数完，指尖停止了敲击桌面。

他内心暗自想到：高田知道得太多，且从未真正被完全控制。从她兑换死神之眼时的犹豫就能看出，她有自己的想法。如今，所有不稳定因素都已清除。

他转头看向海砂，语气温和：“救援部队已经出发去接高田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海砂通过死神之眼，清晰地看到夜神月原本可见的寿命瞬间消失。

她立刻明白，莱姆已经执行了指令，高田清美死了，月也重新拿回了死亡笔记的持有权。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俏皮的暗示：“月，那我等你忙完呀，记得给我带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夜神月瞬间领会，微微颔首：“好，忙完就去找你。”

两人简单交谈后，海砂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一旁的模木看着两人的互动，打趣道：“你们俩的感情可真好。”随后又正色道，“高田应该很快就能获救了，那本被抢的笔记总算能找回来了。”

“嗯，是啊。”夜神月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内心却早已盘算完毕：那本假笔记？等救援赶到时，只会看见熊熊大火。所有证据都会被烧毁，随着梅洛、马特和高田的死，整个事件彻底闭环，不留任何痕迹。

他随即切换了思绪，对模木正色道：“夏露是梅洛的同伙，这一点已确认。那么，SPK整体是否与梅洛勾结，就非常值得怀疑了。”

模木神色凝重：“确实过于巧合。而且尼亚和梅洛，都出身华米兹之家。”

“没错。”夜神月说着，按下了与SPK的加密通话键，“SPK的人应该一直在通讯频道里吧？刚刚我和高田的通话，你们都听到了？梅洛和马特已经死了。”

他不等对方回应，继续说道：“从高田口中，我们确认了一个关键信息，她的保镖夏露，是梅洛的同谋，是她亲手将高田交给了梅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尼亚的声音传了过来，依旧是那副清冷平淡的调子：“夏露应该是梅洛私下找的人，SPK对此并不知情。”

“不管你们知不知道，我要她的下落。”夜神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给你个合理的时间，别让我等太久，把地址发过来。”

“‘合理的时间’？具体多久？”尼亚反问。

“不用跟你说具体天数。”夜神月语气里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强硬，“你心里清楚，SPK现在转入地下，没有合法身份，我随时能让国际刑警介入，冻结你们的资金，查到你们藏在哪儿。”

“你不会真这么做。”尼亚的声音很笃定，“一旦公开调查SPK，不就等于告诉世人‘基拉可能跟搜查总部有关’？到时候质疑你的人只会更多。”

“舆论终会站在事实一边。我的职责是揭露真相，而非迎合质疑。”夜神月淡淡回应。

尼亚轻笑了一声：“你其实是在试探我吧？看我能不能找到夏露，进而确认梅洛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你愿意这么想也可以。”夜神月没有辩解，“但你没别的选择，要么找到夏露，让SPK暂时安全；要么等着她被基拉灭口，到时候你连梅洛到底怎么死的都查不到。”

“我会找她，但不是为了满足你。”尼亚的声音冷了点，“我要从她嘴里问清楚，梅洛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的目的我不管，我只看结果。”夜神月的语气硬了起来，“拖延只会让SPK的处境在法律和舆论上变得更加不可逆，我希望我们都能避免那个对谁都不利的结果。”

“彼此彼此。”尼亚的声音里也添了点锋芒，“如果你敢在我找到夏露之前动手，L留下的那些基拉嫌疑人分析，我会立刻发给全球所有媒体。”

夜神月挑眉：“你这是在威胁我？”

“算不上威胁，只是陈述事实。”尼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们都清楚，现在谁先打破平衡，谁就可能输。”

“行。”夜神月应了一声，“希望你能跟得上我的节奏。”

“对了，还有件事要确认一下。”尼亚突然说道，“刚才你跟高田通话的时候，你和弥海砂都在搜查总部，对吧？”

夜神月眉头微蹙，瞥了一眼身旁的模木，沉声道：“怎么？”

“没什么。”尼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就是想让模木警官帮忙证实一下，你和弥海砂在梅洛死的那段时间里，有没有离开过搜查总部，或者有过什么奇怪的举动。”

模木脸上明显掠过一丝不快，被一个怀疑自己同事这么直接询问，心里总归不舒服，但还是如实说道：“全程都在这儿呢，没离开过，也没什么异常举动，我们一直都在分析监控画面，有记录可查。”

“好的，我知道了。”尼亚的声音依旧平淡，“既然这样，我会尽快把夏露的下落告诉你。”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挂掉电话后，SPK总部内，长达十秒的绝对寂静在房间中弥漫。

尼亚将拼图举起倒扣，碎片散落一地：“怎么会这样？梅洛和马特怎么会毫无征兆地死了？”

尼亚盯着散落的拼图，良久后才缓缓开口：“搜查总部有模木盯着，夜神月和弥海砂根本没机会动手，魅上照那边毫无动静，没有任何异常……难道是高田清美成功了？不可能！梅洛提前知道笔记规则，绝不会给她写名字的机会。”

“还是说，有意外的人介入？”尼亚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可那个人又是如何知晓梅洛和马特的真名？夏露又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让这个始终冷静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与此同时，魅上照正平静地坐在椅子上，神情平静。他知道这次是针对死神的终极计划，自己无需做任何多余的事，只需完全相信他的神，夜神月。

在魅上照眼中，夜神月展现出的先知与掌控力，本就是神该有的模样，没有丝毫值得困惑的地方。

他回想起那个早已删除的U盘任务：“想着同一人样貌却四次写错名字，这本笔记就对他彻底失效。”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特意前往外地，带着夜神月的照片，以基拉的身份招募了一批绝对不认识卡密的信徒。

他将夜神月伪装成一直在追查基拉的L，提供了多个假名，告知信徒L的真名就在其中，要求他们必须想着照片上的样貌，依次写下每个假名字作为实验。

这样一来，既达成了“想着同一人样貌写错四次名字”的条件，又避免了“故意写错救人”的禁忌，信徒们以为自己在协助基拉杀死L，来达成刻意的条件。

在此之前，魅上照还特意找了信徒做过多次实验，确认方法有效后，才正式执行计划。

他坚信，硫克手中的那本笔记，卡密也一定用了相同的方法，如今人间的四本死亡笔记，都已对他的神彻底无效。

从制定笔记免疫计划的那一刻起，夜神月就注定会成为这个腐朽世界的救世主，成为真正的神。

另一边，海砂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莱姆已经等候在那里。她立刻扑过去抱住莱姆，兴奋地诉说着感谢：“莱姆！谢谢你帮我和月！”

莱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过多回应。

海砂此刻心情无比畅快，回忆起那晚夜神月在她耳边低语的模样：“为了我们未来的幸福，你能拜托莱姆，帮我‘处理’掉几个人吗？死因我会写好，莱姆只需要填上名字。莱姆并不喜欢我，因此她为我杀人，不会触发死神规则。这其中……包括你一直很讨厌的高田清美。”

想到这里，海砂忍不住笑出声——这就是她当时满心欢喜的原因。

随后她几乎是立刻跑回房间，对莱姆软语哀求：“这关系到我和月的幸福！硫克说过可能会对月不利……月如果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莱姆，求你，配合月的计划吧。”

当时面对海砂的请求，莱姆不出意外的答应了。

而现在，海砂拿起莱姆的死亡笔记，翻到写有高田清美名字的那一页，得意地扬起嘴角。

她继续往前翻，看到麦尔·吉凡斯的名字，抬头问道：“莱姆，这就是月口中的马特吧？”

莱姆点头：“是的。”

“月说过，要在梅洛拿到残页后写下马特的名字，莱姆你时机把握得太好了！”海砂夸赞道。

又继续往前翻，当看到夏露·布鲁克的名字时，眼睛一亮，“哇！这就是那天在NHK后台欺负我的女人！这可是月最先安排的呢！月真厉害，一切都算到了！”

海砂不知道的是，夜神月之所以能如此精准布局，正是基于前世的记忆。而夏露，SPK几乎不可能找得到。

因为她的死因早已被如此写下：

夏露·布鲁克

自殺

为了不給他人添麻煩，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方式不被發現遗體。

滿腦子只想著自殺的方法並行動。

48小時內執行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