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牢笼
夜神月回到楼上公寓，推门进入房间时，莱姆已静立在窗边，弥海砂还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海砂还没起？”夜神月语气平淡地问道。
被窝里立刻传来软糯的腻歪声：“昨晚人家明明超辛苦的嘛，想再睡一会儿～”
“晚上回家吃饭。”夜神月丢下一句，转身整理袖口。
弥海砂瞬间掀被坐起，小熊睡衣松垮地挂在肩上，眼睛亮得发烫：“真的吗？月是要回去宣布我们的婚事对不对！太好了！我就知道！”
夜神月侧目看向一脸期待的她，无奈里带着一丝严肃：“海砂，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多少？结婚的事，等解决了尼亚再说，这次只是回去看看家人。”
“诶……知道啦～”她垮了下嘴角，转瞬又满血复活，往洗漱间跑去，“就算这样，我也要好好打扮才行！”
待海砂的脚步声远去，夜神月转向莱姆问道：“希多的笔记，交给魅上了？”
“嗯，他很珍视。”莱姆的声音没有起伏。
夜神月话锋一转：“死神丢了笔记，想必会来人间寻找。既然硫克已经消失了，有些事，需要拜托你。”
莱姆看向他，并没有说话。
夜神月从口袋里取出昨晚换下的希多笔记残页，递了过去：“这是希多笔记的残页，我要和他直接对话。若他找你要笔记，就把残页给他，让他触碰后，来见我。”
莱姆默默接过残页，微微点头，没有多问半句。
下午新闻黄金档，各大电视台陷入疯狂的争抢式播报，画面在各大演播厅不停切换，满屏皆是对基拉的谄媚吹捧，人性的贪婪与卑劣在此刻暴露无遗。
TBS主播攥着话筒，表情沉痛如亲人过世：“……我们沉痛缅怀高田小姐，但她未能捍卫的正义火炬，必将由更坚定者传承！本台始终站在基拉大人理念的最前沿！”
富士台女主持对着镜头深深鞠躬，“基拉大人！请看看这里！我们拥有最广泛的收视群体，能最有效地传达您的声音！让我成为您新的喉舌吧！”
NHK则以客观口吻播报：“……关于新任代言人资格的公众讨论已开启。本台提醒，候选人需具备坚定的正义信念与无畏的奉献精神，就像本台资深主播佐藤小姐，她刚刚提交了万字效忠宣言。”
画面最讽刺的一帧，东京电视台依然在播放大胃王比赛。主播腮帮鼓胀，画面角落却滚动着一行小字：“基拉大人若需要能吞食罪恶的代言人，本台选手随时待命。”
这些画面被SPK总部的屏幕全程收录，指挥官雷斯特攥紧拳头，怒声骂道：“全是毫无底线的吹捧！为了讨好基拉，连底线都不要了！”
雷斯特看向身旁技术人员，沉声问：“有夏露的踪迹了吗？”
技术人员无奈摇头：“一点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
雷斯特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自从昨天和夜神月通完话，尼亚就把自己锁在里面，一整天了，半点动静都没有。
看着屏幕里还在滔滔不绝吹捧基拉的主播，雷斯特再也按捺不住，径直走向尼亚的房间。
推门而入时，尼亚盘腿坐在地毯上，反复搭着积木，搭好便猛地推倒，再重新堆砌，整个人彻底陷入自我拉扯的思维死局，眼底满是偏执的茫然。
“夏露还是没消息，高田清美死了，案发现场被焚烧殆尽。尼亚，你必须振作。”雷斯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急躁。
尼亚没抬头，只是用手指向身后播放新闻的屏幕，示意自己早已知晓，随后开口便是冰冷的逻辑推演：“SPK全员都装了定位装置，夏露的信号是在案发后不久切断的。以她的身手，就算被挟持，定位器也绝不会轻易被找到。换句话说，是她自己切断的。”
“那她是自己藏起来了？”雷斯特追问。
“不合理。”尼亚终于抬头，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夏露帮梅洛，是觉得他的方法更能抓住基拉。她没跟梅洛走，最优解应该是回SPK。就算梅洛落网，她留在这儿也能继续查线索。独自藏匿没有任何意义，谁都清楚，单靠一个人，绝不可能抓住基拉。”
他顿了顿，眼底的偏执更甚：“所以我推测，她是被基拉控制了。死前，被逼着以不被发现的方式自尽。若是这样，我们永远都找不到她了。”
“那怎么办？我们答应了搜查总部，三天内交人！”雷斯特的声音发紧。
“现在高田一死，事情更棘手了。”尼亚指尖摩挲着积木，语气里满是无力，“高田最后的通话记录，SPK是知情的，对方很容易联想到，是我们给夏露透了消息，让她赶在搜查总部抵达前纵火毁迹，这逻辑简直天衣无缝。”
雷斯特浑身一震：“难道这一切，都是基拉提前计划好的？”
“我就是被这些问题困住了。”尼亚猛地推倒刚搭好的积木塔，碎片散落一地，“我笃定夜神月是基拉，魅上照是X基拉，弥海砂是参与者。我让夏露给梅洛透消息，本想借梅洛绑架高田逼基拉动手，自己盯着基拉相关的人，好印证猜想找到证据，可结果全是矛盾，无论怎么推演，最后都落进逻辑悖论里。”
“会不会…….基拉组织里还有其他人？”雷斯特试着提出猜想。
“演讲当天所有相关人员的名单，我全筛查过，没有异常。”尼亚语速加快，带着偏执的焦躁，“基拉杀人需要姓名和长相，必须亲眼见到目标，要么在现场，要么远程可视。除非他早就知道梅洛和马特的长相。可这更说不通，若早已知晓，何必等到绑架后才动手？直接提前抹杀岂不是更省事？”
“所有已知变量全失效了。”尼亚垂下眼，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我找不到基拉杀人的执行路径，既没法实锤夜神月是主谋，又没法推翻自己的怀疑。更可怕的是，我们的每一步，都在基拉的预料之中。他怎么知道夏露勾结梅洛？为什么梅洛刚完成绑架，夏露就被灭口？找不到关键问题，我根本迈不开下一步。”
“魅上照那边，还继续监视吗？”雷斯特轻声问。
“嗯，继续监视。”尼亚恢复了冷静，却透着难掩的被动，“但仅限外部观察，在我想通问题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他望着满地积木碎片，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L，绝不会被这样的逻辑牢笼困住，哪怕线索再矛盾，他也能揪出那一丝破绽；
而自己，不过是在循着L的轨迹模仿，却连眼前的死局都冲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