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异常

东京地方检察厅

下午三点。本该是恶性案件审理的高峰期，此刻却静得发慌，清闲得堪比养老。

年轻检察官上野合上窃案卷宗，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摸出手机翻起了没看完的漫画。

“啧，这作者又水了一话。”

他嘟囔着扫过桌上薄薄的案卷，轻叹：“搁以前这时候，头都埋在恶性案卷宗里抬不起来，现在倒好，闲得能追漫了，就是更新太慢。”

邻座的山口摘下耳机，笑着接话：“基拉天天清理罪犯，警视厅送来的全是鸡毛蒜皮。这清闲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斜对面的鹿村搁下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总算能准点去接女儿了。”

上野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鹿村前辈，你前几天经手的家暴案，听说嫌疑人全认罪了？我记得移送记录里，他之前嘴硬得很，还反诉女方诬告呢。”

鹿村正啜着茶，闻言放下瓷杯，淡淡“嗯”了一声。

“庭审日期都还没定，怎么突然就松口了？”上野眉峰微蹙。

“他怕了。”鹿村抬眼，“关押期间，同监室有个抢劫惯犯，突然心脏麻痹没了。新闻报的是正常病故，看守所里都在传，是基拉收的命。”

隔间里瞬间静了几秒，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山口咂了咂舌，指尖抵着桌面压低声音：“所以他是怕被基拉盯上，才抢着认罪？这哪是服法，分明是服基拉啊。”

“不然还能是什么。”鹿村拿起一份文件，又重重放下，纸张碰撞的声响在安静里格外清晰，“他眼睛里的恐惧，从来不是对着法庭、对着法律，而是对着基拉。咱们守了半辈子的规矩，连法律的权威，如今都成了摆设。”

“前辈，这话也就咱这隔间里说说。”上野赶紧瞥了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外面多少人把基拉当救世主，民调高得很，况且……谁也不敢真得罪基拉不是？”

鹿村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眉心：“我当然知道。上面的人比谁都清楚，可犯罪率暴跌的漂亮数据摆着，他们只管装糊涂。天天就叮嘱咱们，把剩下的轻案按流程办完，别出乱子，维持住表面太平就行。”

气氛沉了下来，上野见状打圆场，扯着嘴角笑了笑：“别聊这些糟心的了，好不容易闲下来，晚上去喝一杯？新宿有家烤串店，味道绝了，以前想约都没功夫。”

这话瞬间打破凝重，山口眼睛一亮：“去啊！必须去！搁一年前，这时候我还在跟暴力团的律师团扯皮呢，梦里都是案发现场的照片，现在可得好好放松放松。”

上野转头看向鹿村，鹿村嘴角微扬，摆了摆手：“你们去，我得去接女儿放学，好久没好好陪她了。”

“行，那下次一定约前辈！”

几人低声笑起来，细碎的笑声里，是难得的松弛。

办公区过道忽然传来轻缓的皮鞋声。魅上照端着一杯绿茶，面无表情地走过，周身的冷硬与周遭的轻松格格不入。

说笑的几人瞬间敛了声息，神色归正，上野率先点头，语气恭敬：“魅上检察官。”

其余人纷纷跟着问好，魅上照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独立办公室。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后，上野才小声感叹：“还是老样子啊……话说回来，全厅敢公开提认同基拉理念的，也就魅上检察官了吧？”

“那是司法研讨会的发言。”鹿村纠正，“他是从犯罪抑制与社会成本的法理角度谈的，典型的魅上风格，严谨、客观，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所以才没人觉得奇怪啊。”山口接话，“换别人说这种话早被怀疑了，但那是魅上，他连办公室的文具都要按颜色分类摆，这种人怎么会和私刑扯上关系？”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而且你们发现没？”上野补充，“就算案子少了，他还是天天准时上下班，整理的卷宗比我们以前忙的时候还规整。”

“可不是嘛，连摆放顺序都分毫不差。”

低笑声里，魅上照已推开独立办公室的门，反手锁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落座，喝了口微凉的绿茶，抬手点开电脑。

公寓的监控画面层层展开，他逐帧翻看，又接连切换几个视角，确认玄关、阳台、书房无半分异动后，才沉声道：“安然无恙，很好。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工作。”

鼠标轻移，一层接一层的加密界面应声解锁。屏幕上，罪犯的照片与罪状历历在目，魅上照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滋生的罪恶，本就该被彻底清除。但必先核实，只清除真正的罪犯，这世界，才配趋向完美。”

今日的审判名单终被敲定，每一个名字，都是他逐一审核、反复确认后，标注的罪大恶极之徒。

魅上照垂眸盯着屏幕，日本境内的重罪者，早已近乎绝迹。

“境内的罪恶已被狠狠遏制，如今只剩SPK那群阻碍卡密的蝼蚁。”他缓缓开口，“彻底清除他们，这世界才算真正的干净。”

那些将基拉视作私刑的人，他见得太多了。满口程序正义，对权贵钻法律空子脱罪的丑态视而不见，反倒苛责卡密肃清罪恶。

说到底，不过两类人，要么是自身畏罪的懦夫，要么是拥有特权的伪善者。

“这些愚昧之徒，竟敢阻碍新世界的降临！”他指尖抵着桌面，低声自语，“阻挡卡密，便是阻挡正义，为恶意留了可乘之机。此等行径，罪大恶极！”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魅上照准时打卡下班，走出检察厅大门，径直走向街角那家常去的简餐店。

SPK探员杰邦尼早已蹲守在餐厅不远处的树荫下，目光死死锁着检察厅的方向。他瞥了眼腕间的手表，笔尖刚悬在记录本上，魅上照的身影便准时出现在路口，分毫不差。

“真是活久见，从没跟过这么省心的目标。”杰邦尼盯着那道身影，低声嘀咕，“日子过得比钟表还准，记记地点时间，找好观察位就行。”

这段时间的跟踪里，魅上照正常得过分，找不出半点和基拉沾边的痕迹。但杰邦尼信尼亚，信这个世上唯一有能力抓住基拉的人。

魅上照进店，服务员无需多言，直接端上了他常点的同款日式定食。用餐时，他全程不语，不碰手机，唯有目光偶尔扫过餐厅的新闻屏。

新闻屏上，各路跳梁小丑争相标榜自己是基拉代言人，扯着正义的幌子博眼球。魅上照的目光在屏幕上顿了瞬，那些人的眼神与言辞里，满是谋利的算计，哪有半分对正义的敬畏，不过是想借着基拉的名头捞好处罢了。

他冷冷移开目光，不再看那闹剧，继续低头用餐。

下午六点三十分，魅上照准时离店。远处的杰邦尼飞快记下时间，早已习惯。这人永远掐着点离开，半分都不会多待。

杰邦尼心底暗叹，今天不是魅上照的健身日，该是径直回公寓了。

可就在魅上照循着往日的固定路线往公寓走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在一家他从未驻足过的水果店前，魅上照抬手，买了一袋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