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表演.

嗯，就这样。

魅上照如往常一样准时推开了公寓的门，换鞋，放包，脱外套。每一步都和昨天一样，和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搬过矮凳，踩上去，拧开通风口的挡板，取出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

然后坐下来，打开电脑调出今天下午整理好的罪犯名单，开始抄写。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地响。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每写完一个名字，嘴唇轻动一下，声音低得像呼吸：“删除……删除……删除……”

“和下午写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呢。”希多站在魅上身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要不是能看出来这是本假笔记，连我都要被你的演技骗过去了。”

魅上照没有理会，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演技？他从不觉得自己在演。

这本就是他的日常。下午写一遍，晚上抄一遍。极致的刻板，毫无情绪的重复，这不需要演，这本来就是他自己。

至于希多说的“骗过了谁”，那是另一回事。

他只需要保持正常。保持正常，就是对神最好的服从。

同一时间，SPK总部。

尼亚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三遍。

第一遍看流程。魅上照取笔记、翻开、书写、放回——和昨天的录像严丝合缝。

第二遍看细节。手指的力度，翻页的角度，放回通风口时调整挡板的位置——和昨晚分毫不差。

第三遍看表情。这是最让尼亚在意的地方。如果魅上照知道有人在看，如果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那他的表情一定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刻意，或者太不刻意。太放松，或者太紧张。人只要在演戏，就总会留下痕迹。

但魅上照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迟疑，没有紧张，没有那种“我知道有人在看”的不自然。

他甚至没有往房间的角落里多瞥一眼，那些藏着的监控，他像是根本不知道存在。

尼亚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那个塑料指偶。

他想起自己对雷斯特说过的话：魅上照是台精密的机器，程序写死了就不会改。

现在看来，他说对了。

可他漏了一件事，精密到这种程度的机器，如果真想演一场戏，连他自己都未必看得出来。

雷斯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核查过了，刚刚写入的名单，能查到的人都死了。我已经让人按照今天魅上照写的人名开始复刻。”

尼亚点点头，没说话。

他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魅上照已经写完了，正把笔记放回通风管道，动作和之前一样，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周六周日他休息，行程不确定。”尼亚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但能肯定的是，周日晚上的健身时间。”

“周日的书写内容需要同步复刻。”尼亚顿了顿，“我们的调换时间只有当晚九点到十点半。”

雷斯特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尼亚没有再说话。他把那个代表魅上照的指偶从棋盘上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原位。

——放在夜神月人偶的正对面。

屏幕里，魅上照关掉了卧室的灯。

黑暗落下来的那一刻，尼亚反复思考着两个可能性，

如果魅上照真的不知道监控存在，那他赢了。

但如果他知道呢？

那他今晚看到的一切——那份正常，那份分毫不差——全都是魅上照想让他看到的。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魅上照躺下，闭上眼睛，像每一个夜晚一样，准时入睡。

距离周日。还有两天。